贞观年间的甘露殿内,众人看着天幕里那个耍无赖的皇帝,都憋着笑忍不住去看向来上首。

丹陛上,方才还在美滋滋挑着舒服躺姿的贞观皇帝,表情有些难绷。

殿下,房玄龄更是忍俊不禁,对着御座上的李世民遥遥拱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陛下,您是天子,您要这么玩,臣等也只能陪着您乐呵了。”

长孙皇后伸出手,好气又好笑地在大唐皇帝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

都多大的人了,还是九五之尊,居然还跟臣子玩这种小孩子把戏。

“咳!”

李世民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心里却在唧唧歪歪:

跟自家老兄弟开开玩笑怎么了?天策府那帮老伙计,哪个不是“看着朕长大的”?皇帝不是人了吗?皇帝就不能有点人情味了?

这群后人也是真够大惊小怪的......

他心里嘀咕着,嘴上却对天幕飘过的那条弹幕耿耿于怀:“什么爱哭鬼?朕什么时候爱哭了?”

天幕画面,仍在继续播放。

视频里的房玄龄也是一脸无奈的苦笑,连连摆手:“好好好,陛下您说了算,那臣......臣想想......”

他捻着胡须,正沉吟着该怎么接这个必输的赌约。

“那我赌...嗯....我赌......”

就在这时,又一名年轻的小内侍神色慌张地面迈着碎步跑了进来。

“又有何事?”李世民问道。

小内侍嘴唇哆嗦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轻声禀告:

“陛下!”

“右仆射...辞世了。”

嗡——

天幕仿佛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画面内外,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李世民猛地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抬头直视着那名报信的小内侍。

房玄龄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人点了穴道,只有眼珠子还在震惊地颤动。

小内侍又行了一遍礼后,正要退下,却被李世民叫住。

“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小内侍又重复了一遍,“陛下,右仆射他去世了。”

殿门开合,小内侍的身影消失了许久,殿内的两人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许久都没有动静。

天幕的镜头缓缓推近,对准了李世民的脸。

这位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睥睨天下的大唐皇帝,此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晶莹的液体在他的眼眶里迅速积聚,然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划过他那张还算年轻的脸庞,重重地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团深色的痕迹。

(参照图如下)

龙哭—龙之泪—龙珠!!

“陛下,我还是赌....我军大获全胜......”房玄龄空洞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画面里的李世民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封未拆的战报,手指哆嗦着,好几次才将其捏住,慢慢拆开。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的男声旁白响起,一行行字迹也随之浮现在天幕之上。

「贞观四年三月十九日,公元630年2月14日,帝国宰相杜如晦病逝,终年四十六岁。」

「李世民闻讯后悲恸难抑,大哭三日,竟至罢朝、不能视政。」

「随后,他追赠杜如晦为司空、莱国公,谥号“成”,并命虞世南亲撰碑文以彰其功。」

「此后每值杜如晦祭日,李世民必遣使前往杜府,慰问其妻儿,所赐待遇一如生前,年年不辍。」

「贞观九年,李世民赐房玄龄一条黄银带,但睹此物,不禁忆及故人,泫然泪下,对房玄龄言道:“昔日你与杜如晦同辅朕左右,今恩赐独及你一人,岂不令人伤怀?朕听民间闻鬼神畏黄银,所以,朕再赐你黄金带一条,你替朕携至克明的灵前,以聊寄朕的哀思吧。”」

字迹缓缓消散。

画面中,李世民将那封来自草原的捷报摊开在桌案上,只是扫了一眼,便猛地抬手一挥!

满桌的奏疏、帛巾、笔墨,被他狂暴地扫落在地,发出一连串杂乱的声响。

一旁,房玄龄再也抑制不住,低低的抽泣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

这哭声像是一根引线,彻底点燃了大唐皇帝强压着的情绪。

“啊——!”

大唐皇帝望着满地的狼藉,不由失声痛哭。

而后他的嘴唇翕动,轻语着,像是在回应房玄龄,也像是在没能等到唐军大捷的杜如晦。

“我赢了,你也赢了...我们都赢了……”

“右仆射...他也赢了......”

“大唐...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