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当天的清晨,马栏山演播大厅后台人头攒动。
工作人员抱着道具服饰穿梭。
林辰在化妆间换好衣服,推门来到公共休息区。
迎面走来何炯,他快步上前,笑着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小林来的挺早,昨晚睡的踏实吧?”
林辰笑着点头回应。
“托何老师的福,睡的挺香。”
“那就好,剧本杀真真假假的,别让他们几个把你带沟里。”
何炯拉着林辰,把休息室里的几位常驻嘉宾介绍了一圈。
坐在沙发边的是撒贝柠,正捏着一本案情资料念念有词。
旁边的大张威嘴里嚼着润喉糖,腿脚跟着节拍晃悠。
王欧身穿一袭长裙,身段优雅。
另一侧的鬼映洁和张若筠正在抢一包辣条,闹的不可开交。
实习助理蒲熠新则坐在角落,手里拿着笔记本。
除了何炯,其他人都是头一回跟林辰打交道。
众人打量着林辰,这年轻人身形挺拔,气度沉稳。
几句寒暄过后,大家熟络起来,彼此间的生疏感随之消失。
汪洪在监视器后拿起喇叭,宣布录制正式开始。
本期案件名为酒店惊魂夜,死者是甄老板。
伴随背景乐响起,撒贝柠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出场。
蒲熠新拿着文件夹紧随其后,二人神色肃穆,带着节目的威严感。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撒贝柠握拳抵在胸口,当场开始背诵刑法条款。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甄老板横死密室,正义不会缺席!”
一通开场白说的铿锵有力,引的在场众人拍手叫好。
紧接着众人进入各自角色,依次交代不在场证明。
何炯扮演何经理,言语严密。
王欧是美艳的鸥前妻,大张威是大歌手。
鬼映洁扮演鬼客房,张若筠是张保安。
轮到撒侦探陈述现场勘验结果,他掏出一个放大镜。
“当时现场一片狼藉,我的宝贝也受到冲击,甚至受惊了。”
旁边的大张威眨了眨眼,把身子凑过去。
“受...........精了?那可得好好恭喜您啊撒老师,贵府这是要添丁进口了!”
全场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欧脸色泛红,扭头啐了一口。
撒贝柠反应过来,抄起手里的软面文件夹去砸大张威的脑袋。
林辰抱臂站在一旁,笑着补了一句。
“撒老师这属于医学奇迹,建议移交走近科学栏目组立项跟进。”
这话一出,现场笑声更大。
监视器后面的汪洪看的两眼放光,忍不住用力拍了下大腿。
他原本担心林辰接不住梗,没想到临场反应居然这么快。
这波表现直接把节奏稳稳咬住了。
打趣过后,流程推入实景搜证阶段。
大家分组进入酒店实景搭建区,翻箱倒柜寻找物证。
林辰的角色是林房客,剧本给他的底细,是为了盗取商业机密而潜入酒店。
他按照记忆中的原定剧本,只是在死者的红酒里掺入了迷药。
按照常理推断,这种剂量只会让人昏睡数小时,没有致命的风险。
他本以为自己不过是个负责混淆视听的挡箭牌,是个抗推位。
当林辰走入案发现场的套房时,情况起了微妙的变化。
他打量着四周,体内的神识向外扩散。
微风流动的轨迹,地板内部的纹理,全都在识海里显现。
神识扫过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死角时,林辰脚步停顿。
他察觉到通风管道的金属网格边缘,挂着几粒白霜。
那不是普通的灰尘,而是化学药剂反应后凝结的残渣。
林辰借着低头系鞋带的动作,神识再度穿透过去。
残渣内蕴含着乙二胺的刺激气味。
林辰脑海中的信息飞速运转,无数细节被他重新排列组合。
死者生前服用了他的安眠药,而通风口在特定时段喷出了催化毒气。
两类成分在人体胃部相遇,会转化成致命的毒素。
导致甄老板毙命的原因,大概率是他下的那杯迷药。
好家伙,闹麻了。
林辰心里暗自骂了一句,合着自己拿的不是抗推牌,而是真凶牌。
要是换作寻常艺人,此刻恐怕早已心跳失衡露出破绽。
但林辰是修仙者,他气血平稳,脉搏连半点波动都没有。
他直起身子,视线掠过房间上方的三处摄像头。
这些机位布置的角度,早已被他的神识摸的一清二楚。
林辰装作查看墙壁装饰画,身子往右侧偏转了半步。
他的肩胛骨与墙壁的阴影重叠,形成了一道视觉死角。
化学物证被抹除的干干净净。
随后,林辰在床头柜深处摸出了一张便签纸。
上面记录着交接时间,时间节点正好指向案发前十分钟。
原本这张纸条是指向林房客潜入房间的动线证据。
林辰借着转身避让鬼映洁的空档,衣袖顺势在案几边缘拂过。
那张折叠起来的纸条,悄无声息滑进了何经理与张保安线索重叠的公文包缝隙。
整个动作很快,连跟拍摄像师都没瞧出任何异样。
半小时后,搜证警报声响起。
众人带着搜集到的证物箱,返回集中推理室。
大家围着会议桌落座,神情比起开场时凝重了许多。
作为节目里的搜证达人,鬼映洁率先站起身,拍响桌子。
“各位,我有重大发现!”
她从透明证物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怼到了林辰眼前。
“林房客,你房里的洗手台暗格藏着镇静药,你在死者酒里下药了对不对!”
“人就是你毒死的,你别想赖账!”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林辰身上。
撒贝柠身子前倾,眼神锁定林辰的面部肌肉,试图捕捉破绽。
何炯端着保温杯,打量着他。
大张威抱着胳膊,摆出一副吃瓜看戏的架势。
面对全场的怀疑,林辰没有流露出半点局促。
他连坐姿都没变,反而坦荡的笑了起来。
“鬼客房,你嗅觉确实敏锐!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林辰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语气平和。
“这药确实是我下的,但我根本没想让他死。”
撒贝柠立刻抓住话头追问。
“那你下药的目的是什么?谋财害命,自古不分家!”
林辰迎上撒贝柠的视线,语气不紧不慢。
“甄老板手里捏着我的商业把柄,我潜入只是为了拿回专利文件。”
“下药只是为了让他睡死过去,方便我开保险柜。”
何炯挑了挑眉毛,提出关键质疑。
“小林,你说你只是迷晕他,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走的时候人还没咽气?”
林辰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
“问的好!”
“案发时间段是十点十分,而我进入房间的时间是九点四十五分。”
“如果我的药真有剧毒,死者九点五十分就会死。”
“大家翻一翻张保安的巡逻记录,九点五十五分的时候走廊响过一次铃。”
“那是甄老板按下的呼叫铃,说明那时候死者不仅活着意识还很清醒。”
众人的视线迅速挪向张若筠搜出来的记录本,上面写着呼叫时间。
逻辑严丝合缝,时间线完全对的上。
大张威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哎哟喂,合着林房客是个偷东西的贼,给人顶了雷啊!”
撒贝柠咬着笔帽,眼神在众人的证物单上来回游移。
林辰没有就此打住,反而反客为主,站起身拿起了白板笔。
“既然说到了时间线,我刚才在现场梳理出了一个延时装置漏洞。”
他在白板上画出了通风管道与电控线路的交汇图。
“大家请看,如果有人利用空调主机的定时开关,在十点整喷洒气体……”
林辰一边板书,一边将大家的思路往延时密室的机制上引导。
他的话语沉稳清晰,每一个推导步骤都带着绝对的说服力。
何炯与撒贝柠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出了惊叹。
这新来的年轻人,思路清晰的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指向林辰的杀意,随着这套严密的复盘转移到了何经理身上。
林辰把白板笔扔回槽内,坐回椅子上。
他垂下眼帘,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