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议论不休的头领,此时也沉默下来,低头思索王进的话。

王进看向闻焕章,后者会意,捻须说道:

“倘若辽军战败,必定丢盔弃甲,被金军一路追赶,而辽国在东北的军事重镇黄龙府也必将岌岌可危,辽、金两国的形势,也将彻底逆转。

黄龙府乃是辽国重要的国库,其内钱粮物资无数,若悉数为金军所得,则金军将实力大增,辽国更加危险。

我等需想法火中取栗,从中获利。”

闻焕章的话,给其他头领打开了思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建言。

王进与众人细谈了一番,又让闻焕章将一些好的建议用笔记下来,补充到后续的计划中去。

众人直说到午时方休。

王进心中极为满意,他看着众人,哈哈一笑:

“诸位头领,金辽两国战火正燃,于我等而言,正是发展的良机。

下来,我等要趁机截取金国的机缘,从辽国手里抢人抢地抢钱粮。

诸位都要像今天一样,围绕咱们的目标,多出出主意想想办法。

辽国战败后,必定会有许多逃兵、流民,咱们山寨中有汉人、契丹人、奚人、渤海人等等,这正是咱们的优势,诸位要发挥这一优势,去拉拢逃兵和年轻流民,越多越好,这就叫抢人。

还有辽国的地盘,我等也要找机会抢过来,特别是要打通去海港的路,让咱们的战船也能驶过来,与山能连为一体,互为倚靠。”

“好,大统领这话听着得劲。”

“我等听大统领安排。”

……

众人仿似被打了鸡血,纷纷兴奋表态。

王进待众人的声音渐渐平息,方才再次开口:

“今晚,我将带一部分头领外出,目标,达鲁古城附近,现场观察金辽两军对战。

闻焕章、孙安、党世雄、樊瑞、凌皓、邓飞六位头领率兵留在家里,镇守山寨。

以闻焕章为主,孙安辅之。

其余头领,再加上磐石营将士、宣传司人员以及五十名神炮营士兵,晚餐后在此集合、出发。

诸位,可听明白?”

“我等谨遵大统领之命!”

一众头领连忙起身领命。

王进微笑点头:

“诸位,刀兵无情,战场祸福难料,若是有不愿去冒险的,等会可直接告知我,切勿犹豫。

现在,请诸位各自回去准备,将本营一切事务安排妥当。”

“是!”

正月二十九日,清晨,达鲁古城外一处小山岗。

寒风自科尔沁草原而来,清冷刺骨。

不时有积雪自树梢上“扑簌簌”落下,掉入王进等人的脖子里,凉嗖嗖的。

王进对此浑然不觉,他拿着一副自制的望远镜,正专注地看着远处。

那里,有连片的军营,旌旗林立,营中往来穿梭的辽兵好似蚁窝中的蚂蚁一般,熙熙攘攘、连绵不绝。

在他身旁,鲁智深、林冲、武松、杨林等二十余名头领轮流用几副望远镜观看辽营。

不远处,跟随而来的磐石营将士与神炮营士兵也都伸长脖子张望。

“诸位,有何感想?”

王进笑着望向众人,

“如果此战让我等来打,诸位有何良策?”

众人全都神色怪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现场沉寂片刻,鲁智深摸着光头,瓮声瓮气地低声说道:

“这辽兵无边无际,每人只需吹口气,也能将我等两三百人吹成滚地葫芦吧。”

其余人都微微点头。

王进哈哈一笑:

“辽兵人数众多,确实让人望而生畏。

但也不是无懈可击,他们虽号称二十七万大军,实际上肯定要少很多,且士兵来源不一,均是由各部临时拼凑,定然极难做到令行禁止、号令统一。

云清,若是给你五千骑兵、五千步兵,你如何应对。”

他这一说,众人顿时被打开思路,由最初的震撼、恐惧,开始冷静下来,不少人沿着王进的提醒一路想下去,竟渐渐找到一丝破局的眉目。

周云清听到点将,连忙接过话来:

“先引其分兵,逐步歼其两翼,最后再集中兵力,冲其中军。

以步兵于此处缓坡结阵,阵中伏设火炮。

五千骑兵分成两部,一部多设旌旗,佯作主力,牵制其中军与右翼。

另一部袭扰,引诱其左翼来攻此处。”

“好。”

“好,周营长此计甚妙。”

周云清的话,引得众头领纷纷叫好。

王进并不表态,又笑吟吟地看向林冲等人。

林冲沉思片刻,抬头答道:

“大统领刚刚提醒过,辽兵乃临时拼凑,必然号令不一。

若林某领军,则以步兵多设旌旗,于坡后疑兵。

另率五千骑兵于辽营外游战,如狼群围猎野母牛群,不与敌人正面接战,而是轮番多次袭扰,消耗其体力与耐心,不断试探敌方防御漏洞,寻机歼敌。”

新任飞豹营副营长胡野芒轻捋髭须,笑道:

“辽军来自草原,习惯大开大合,此地乃是山林沼泽,不利于骑兵展开,其优势必定大打折扣。

若是早知辽军在此扎营,我可趁夜黑,轮流偷袭,疲其军士......”

有前面几人做榜样,其余人也打开了思路,纷纷发言,现场一时热火朝天。

王进认真听了一会,又不时出言点评一番:

“诸位的意见果真是异彩纷呈,有不少亮点,比如云清的诱敌分兵战术、林冲的游战、胡野芒的发挥山林沼泽优势,等等,都很不错。

我等作为领军者,正该如此,遇敌时,首要消除恐惧,多想办法、寻机歼敌。

稍后,我等看看完颜阿骨打如何用一万金军,去破二十七万辽军。”

王进话音刚落,立时有小兵来报:

“大统领,左侧数里外的高坡来了一支金军骑兵过。”

王进微微点头,心中立时涌起一股冲动:这支金军骑兵中必有完颜阿骨打,不若就在此地将他干掉。

众人见他面上阴晴不定,眼神时而狠厉,时而平和,不知其在打什么主意。

武松忍不住在一旁提醒:

“大哥,金军必定也是上高地观察辽军的,说不定他们等下就会动手”

王进得他提醒,悚然惊醒,此时并非合适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