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皮影戏结束,中途休息片刻,戏班特意留出时间,让观众们解决三急问题。
陆虞侯三人却不敢放松,此时场内人员流动极其频繁,最易出篓子。
陆虞侯干脆抬起腿,将木箱压在脚下。
万两黄金听起来极多,然,体积并不大,这两个不到一尺高的方木箱可轻松装下。
陆虞侯原本还建议高俅将木箱内装些砖块,滥竽充数。
高俅毫不犹豫地拒绝。
贼人已送来手指头警告,若是再施计试探,自己孩儿的性命可就危险了。
不过是拿出一些黄金去稳住贼人罢了,只要孩儿平安到家,事后多派些人去追便是,总能找回的。
高俅根本不相信那些贼人能将这些黄金运送出城。
台上梆子一响,休息时间结束,观众陆续回到原位,陆虞侯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下来。
却说王进这边,刚刚接近陆虞侯时,伸脚试探了一下,知道那不是空箱。
他原本可以直接将木箱掳走,只是在近处看清木箱的形制之后,立马改变主意。
王进再次钻进后台,换好衣服,走出勾栏,转过一道巷子,溢价从一家邸店买下两个同款的木箱。
他刚才发现陆虞侯脚下的木箱,就是邸店常见的木箱,那是邸店专为客商暂存行货用的,再普通不过。
王进从邸店借来纸笔,背着店主在木箱内盖上写下一行字后,挑着一对木箱转入背巷处,又从一座旧宅里撬些砖块,放入两个木箱中。
他将木箱收入令牌空间,方才大摇大摆地再次进入勾栏里。
此时,台上的表演已换成杂剧,精彩的节目让观众看得如痴如醉。
“啊,有蛇!”
一道惊恐的声音,将台下观众惊醒,勾栏内顿时一片慌乱,众人你推我挤、惊叫连连。
“别慌,别慌,千万别踩到小孩。”
王进在人群中灵活走动,顺手扶起一些被推倒的人,慢慢靠近陆虞侯身边。
后者此时已站立起身,两名仆役站在他身侧,三人互为犄角,在慌乱的人流中稳如泰山。
勾栏伙计纷纷出动,安抚观众、找寻惹事的祸源。
“抓到了,是一条菜花蛇,此蛇无毒,休要惊慌。”
片刻后,一名伙计抓着惹事的蛇,跳上舞台大喊,场下的骚动慢慢平静下来。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无人受伤。
王进在人群中暗暗自责一番,悄悄退出勾栏,又从佑神观后门溜出去。
张三雇的马车就等在前方的拐角处,王进快步过去,跳上马车:
“快走吧,尽快出城。
信送出去没有?”
张三连连点头。
城门处比早上入城时查得更严。
见前面有不少马车在排队等候检查,两人干脆弃了马车,步行出城。
不用多少功夫,两人便回到破旧道观。
在观内等得心焦的李四喜笑颜开,正想上前问一下两人进城后的情况,却见王进手一挥:
“走,咱们赶紧离开此地,高俅的人很快便会追上来。”
鲁智深二话不说,一刀将高衙内身上的绳索砍断,嘿嘿一笑:
“逃生去吧,高衙内,若是你今天能走到城门口,这条小命便能保住。”
高衙内眼中一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可双脚一动,便惨号一声,胯下传来钻心的痛。
“你们好歹帮我送个信……”
高衙内还想开口哀求,抬头一看,将他绑架过来的人早已离去。
道观里静寂无声,唯有那破旧的神像正瞪眼看着他。
高衙内心中一慌,开口大喊:
“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
陆虞侯此刻也是浑身发抖,低声哀叹:
“谁能救救我?”
他在勾栏内枯坐半天,毫无所获。
中间虽有一次小骚动,可那不过是被一条蠢蛇引起的意外罢了。
以他谨慎的性子,岂会轻易被人偷鸡钻空子。
他们三人一直严阵以待,骚动过后,他还专门看了脚下,两只木箱完好无损。
可是,戏还没散场,手下便给他送来一封信,上面署名是“高俅”。
他不敢擅自拆信,也没有派人去追索送信的人。
上次那封信便是一名无关紧要的人送来的,贼人狡猾,不会让他抓住线索的。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派人送信回去给太尉时,一名仆役在耳旁轻声提醒:
“要不要打开这木箱看看,里面有没有被贼人动手脚。”
陆虞侯心中一跳,连忙用手一提木箱。
还好,木箱里面有东西。
不对,这重量不对!
陆虞侯再次掂了掂木箱,顿时身子如遭雷击,一阵酥麻自头顶灌入,直达脚心。
他一掌将木箱拍开,里面的情形让他的脑海“嗡”的一下,眩晕起来。
哪里还有黄金,只是几块破砖石。
陆虞侯不甘心地掀开另一个木箱,里面依然只有破砖石。
“咦,这木板上还写了字。”
一名仆役眼尖,惊呼出声。
陆虞侯低头细看,不由气冲脑门。
“多谢高太尉大义赠金。”
另一名识字的仆役凑上前来,一字一顿地将木板上的字念出来。
声音不大,却字字刺耳。
陆虞侯双眼通红,怒视着念字的仆役,恨不得一巴掌将其拍死在地上。
“你,速回殿帅府,将此信送交太尉。
你们几人,速去各城门,通知开封府的人严加盘查,尤其是乘坐车马的人。
其余人,跟我速速将这佑神观周边围起来,严查此地的每一个人、每一处角落,绝不能让贼人轻易离开此地。”
陆虞侯一声令下,手下人立即四散开来,不过片刻,便将这一片地段围了起来。
陆虞侯阴沉着脸,带队对被围着的人逐一搜查。
万两黄金,可没有那么轻易带走,贼人将东西调包之后,要么是赶紧用车马转运出城,要么便是先将其藏匿起来,今后伺机再拿。
城门处便交给开封府的人,他要带人在此将功赎罪。
陆虞侯满腔怒意,若是眼神能杀人,他早就将此地的人杀了无数遍。
殿帅府内。
高俅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自从孩儿喜欢上林冲的娘子后,高俅便没过上几天舒心日子。
原本以为将林冲刺配之后,这种小麻烦便会迎刃而解。
谁料那张教头冥顽不灵,非但不主动献上女儿,反而还四处花钱求人,先是为林冲上下打点,后来还请动大相国寺的僧人去半路救其女婿,让殿帅府成为同僚的笑话。
可以说,如今这事,已经不只是高衙内喜欢上一个女人的小事,而是事关高太尉脸面的大事。
林冲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