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从洞口跳下,跳到顶上的纸船上,对刘丧说,“你太慢了。”

他的声音很冷,还有点哑,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

与此同时,数道同打扮的人蹲在洞口,几支枪口同时对准下面的沈静宜两人。

沈静宜与那第一个跳下来的汪家人对视上,那人应当是个小头领。

他刚刚说“你上来”,这个“你”,到底是指谁?

“你们到底要谁上去,是我,还是他?要是要他的话,你们带走好了。”

沈静宜试探着瞎说,同时更靠近张海盐,无论他们到底要谁,既然没开枪那就说明他们不是以杀人为目的,他俩靠近点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汪家人?”张海盐舌尖微动,却没有率先动手。他看不见,不好把握战况,打起来不一定护得住沈静宜,只沉下嗓音安抚道,

“别听他们吹牛,族长不可能死在他们手里,无邪他们刚刚还能给你传消息,不可能这么快就死了。”

张海盐说的有道理,沈静宜并不是不懂,只是太担心了。

黑衣人瞥一眼张海盐,嗤了一声:“谁要那种货色。”

他枪口偏移,对准了张海盐,沈静宜一把推开他,下一秒,枪声响起。

砰!

弹壳在地砖上弹开,叮叮当当地滚远。

与此同时,数道银光闪过,锋利的刀片从下向上,飞射向纸船上的人。

黑衣人躲过了,刘丧的脸上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沈静宜抓着张海盐的手,带着他钻到墓室里的船下。

下面的船无论骨架还是甲板都是木板的,能扰乱对方的视线并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可这只是暂时的。

黑衣人跳了下来,洞口里的五人也跳了下来。

黑衣人:“沈小姐,我们并不想来硬的,劝你配合一下。”

“配合?我可以配合,你可以放了我身边这个人吗?”

沈静宜躲在船舷下,冷笑。

要是她自己在这八成就先识时务了,毕竟他们已经很显然的不想她死了。但看他刚刚开枪的样子就知道,她能活,张海盐却八成要死。

“小宜……”张海盐紧紧皱眉。

多少年了,他都快忘了这种自己成为累赘的感受,没想到在这里,在心上人面前重温了。

无神的双眼汇聚着杀意,他努力平稳呼吸,让耳朵能更清楚地听清对方的一举一动。

“可以商量。”黑衣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第一个汪家人靠近时,他扑了出去。

又是几道寒光,这样突脸的距离爆发力极强,那人瞬间就捂着脖子倒下了。

还剩五个人。

枪声也响了。

反正只有他跑出来,汪家人就没有顾忌了,一时间墓室内全是枪声。

三人围攻着他,另外两人靠近沈静宜。

他们弯腰查看船舷下的空间,却没看到人。

黑衣人反应迅速地扭身躲开,沈静宜一枪只打中他胳膊。

庆幸淤泥没有进入枪套,不然现在就更被动了,沈静宜想着,再次藏身在船上的纸人间,找了个角落躲着。

张海盐又反身回来拦住那两人。

汪家人的身手都是比照着张家人练的,他就是再厉害也不能在失明状态下以一敌五并护好沈静宜。

沈静宜知道这一点,仗着那些人不会要她的命,一直在后面配合他放冷枪。

万幸她枪击的准确度大幅提高,不然这时候还真不敢开枪。

能弄死一个算一个。

可惜只又弄死一个而已,那个小头领还活着。

他绕过张海盐的防线,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沈静宜回身肘击,被他抓住手臂。

他的手从手臂向下,一直滑到她手腕,狠劲一掐。

沈静宜忍痛抓紧手枪,调转手腕扣下扳机,逼他躲。

他确实躲了,可惜在她起身时用力抓住枪管,一把抽走,扔远了。

没地方跑了,沈静宜抽出匕首,与他近战。

仔细算来这竟然还是她第一次跟敌人实战,早知道把青铜铃铛也带在身上了,因为她自己也清楚,打不过的,普通伙计她能杀,这个在汪家行动队能当小头领的,身手竟然快赶上张海盐了,只过了几招而已她就几乎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克制不住的闷哼,她立马转头,看到有人一刀捅在张海盐腹部。

没办法了……

她抬眸看向那个已经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的黑衣人,握紧了匕首,就在黑衣人以为她又要负隅顽抗时,她却只冷冷看着他,说,

“放他走,我跟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