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忠心耿耿”仪卫司

先前陆知行远远地看见吴良走来,便知不妙,当机立断选择溜之大吉。

正好先前看门护卫和魏伶优对峙的时候,把院子内的暗卫也喊出去帮忙了,两人很轻易地就从院墙翻了出去。

出了府库院子之外,他们又沿着假山、灌木等容易隐藏身形的地方往外走。

等到离府库院子有些距离之后,两人便不再隐藏身形,继续像先前那样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路上遇到盘查的、巡逻的侍卫时,便出示世子腰牌。

直到他们听到了四声钟鸣,李若琏连忙拉着陆知行躲入了附近的一个院子中。

陆知行分析道:“既然是戒严必定难以持久,若是急着出去的话反而正中对方下怀,徒增暴露风险。”

“我们可寻一处隐秘之处躲到戒严结束再寻他法。”

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王府侍卫终究是凡胎肉体,搜查的时间久了总是要休息的,戒严不可能一直持续。

李若琏点点头:“嗯,况且以福王府的腐败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抓到许多‘凶手’。”

这话陆知行倒是没太听懂,询问道:“此话怎讲?”

李若琏解释道:“府中混进了贼人本就是仪卫司的失职,如果戒严了几个小时还抓不到凶手的话,则责任更加重大。为了逃避责任,很有可能会出现‘杀良冒功’的现象,下边的什长佰长多半会将府中没有势力的人或是得罪过自己的人推出去,将其定为贼人。”

“如此一来便可跟上头交差了。”

陆知行一惊。

天下竟有这种荒唐之事?

纵然陆知行两世为人,见过的龌龊勾当,也远不如李若琏这一生亲历得多。

如此一来……怕是又有无辜之人要因为自己的原因丧命了。

陆知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渐渐恢复沉静。

“此处怕是躲不了多久,趁着戒严还不是很完备,我们去找个更隐蔽的地方吧。”

陆知行和李若琏沿着院墙,摸进了一个小院子。

和别的院子不同,这个院子显得有些破败,只有院门口有两个昏昏欲睡的值守侍卫。

陆知行和李若琳很轻松地就摸进了院内唯一的阁楼中。

进了阁楼,陆知行才知道为什么这个院子的防备这么松弛了。

阁楼里什么宝贝都没有,有的只是一排排的书架,每个架子上都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

房间里极其昏暗,只能借助着透窗而入的月光依稀辨认轮廓,却看不清这些是什么书。

相比于藏着宝物的其他楼阁,这种全是书的楼阁确实不容易被盗贼惦记。

雕版印刷普及之后,书籍普遍不再昂贵,如今还算珍贵的书只有那些有收藏价值的宋版古籍,当然书籍不贵也只是对家境尚且殷实的人家而言。

窃贼多半不识字,分不出哪些书好哪些书差,再者书也是一种很笨重的东西,一箱子书不比一箱子银子轻多少,便是勉强将书偷出去,也很难有销赃的地方。再者,一整箱书和一整箱银子,哪个更有吸引力自然不必多说了吧。

陆知行走在前面,李若琏则跟在他身后,将两人行动留下的痕迹一一掩盖。

空气中满是灰尘的味道,看来在福王府中,这里很少会有人来。

陆知行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书落在这里生尘,不免有些唏嘘。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为这些书庆幸还是遗憾了。

庆幸的是,因为这些书在盗贼眼中是“无用之物”,故而免受盗贼打扰,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无用之用”吧?

遗憾的是,想要读书的普通人一书难求,福王府内满满当当的堆了两层阁楼,却全在这里蒙尘。

两人顺着楼梯来到阁楼最顶层。

陆知行先给李若琏垫步,将他送上房梁后,李若琏再放下绳子将陆知行给拉上去。

办事稳重的李若琏在陆知行上了房梁后,又顺着绳子坠下来,处理了一下地面两人残留的痕迹,然后再借助绳子攀上房梁。

两人藏在房梁之上,沐着月光,静待天明。

……

福王府的护卫们效率很高啊,短短两个时辰就抓到了窃贼六个、监守自盗者四个。

被盗窃的财物也很快就统计出来了,白银少了五千两,黄金珠宝丢了两箱,元青花对瓶少了三对,其余各种珍贵物件总计一百三十二件。

吴良看着正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的赵步柱。

此人乃福王府仪卫司的仪卫正,是仪卫司的最高掌权者,统领整个王府的防备工作。

“吴长史啊,那贼首果然骁勇。当时我手持长刀跟他大战了五十个回合,才勉强伤了他一只手臂。”

赵步柱唾沫横飞,说起话来眉飞色舞:“贼首吃痛后惊呼一声,连忙遁走。我哪能放他跑啊,当即从左右扈从手里接过一张八十石的硬弓,就那么一箭!您猜怎么着?”

吴良平静地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没有接话,只是神色淡漠地看着赵步柱的表演。

赵步柱也不恼,笑呵呵地继续说道:“正中那贼首背心,贼首悲呼一声‘苦也,吾命休矣!’,旋即栽倒在地,不再动弹。”

吴良淡淡道:“赵统领果然神勇,在下佩服。”

“嘿嘿,分内之事、分内之事。”赵步柱笑着打了个哈哈,“吴长史,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下去了,跑了一整夜也是有些困乏。”

吴良又嘱咐了一句:“辛苦赵统领了,府库那边的护卫,还要再多加强一些,王爷回来之前就直接封了府库吧,任何人都不准进入,若是有人手持长史手令、世子令牌之类的印信,一律视为伪造,可直接逮捕。”

“那必须的!那都是王爷的宝贝,在王爷回来之前,保准一只苍蝇都不会漏进去!”赵步柱拍着胸脯打包票。

待赵步柱离开之后,吴良忽地冷笑几声。

五千两白银?几百斤重的白银就这样在王府护卫眼皮底下被偷走了?两箱珠宝,上百件的宝物又是怎么才能在一夜之间被偷走的?

这是窃贼还是平账大圣?

吴良没有追问赵步柱,他也不关心这个,他现在比较关心的是那位御史大人能不能读懂自己故事里的隐喻。

单论忠心程度的话,他还未必比得上赵步柱这只硕鼠,毕竟姓赵的硕鼠只是想偷些油水。

而他这只姓吴的硕鼠,想要咬塌的是这座楼阁的主梁……

……

( -ω-)づ?[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