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工地起欢声

翌日天刚蒙蒙亮,各处工地便已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朝阳洒在干裂的土地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映得流民们脸上的疲惫淡了几分,多了几分鲜活的干劲与对未来的希冀。

扛着石料的青壮汉子们步履匆匆,肩头的石料压得肩头微微发红,擦肩而过时还不忘笑着搭腔:“柱子哥,你这石料扛得稳当,瞧着就沉,今儿个工分肯定少不了,说不定还能多领半升米!”

被喊作柱子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泛黄却整齐的牙齿,抹了把额头的薄汗,语气爽朗又坚定:“那可不!多干一点,多挣点工分,咱家的屋子就能早盖好一天,娃也能少在野地里受点风寒,不用再跟着咱忍饥挨冻!”

不远处的和泥点,几个妇人围着水泥槽忙活,手里的木勺搅得泥浆哗哗作响,嘴里也闲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家常。

一个脸上带着风霜的妇人,一边搅着泥浆,一边满眼赞叹:“这水泥可真稀罕,拌上沙土和水,硬得比咱乡下的土坯墙强百倍,盖出来的房子肯定结实,刮风下雨都不怕,再也不用怕屋子漏雨塌顶了!”

旁边另一个妇人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憧憬,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官府想得太周全了,不仅给咱活干、给咱粮吃,还帮咱盖房子,咱总算能有个真正的家了。等房子盖好,我就带着男人在附近开荒种地,种点红薯、土豆,再也不逃荒了,再也不用颠沛流离了!”

“是啊是啊,”第三个妇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以前逃荒,走到哪算哪,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如今有了房子,就有了根,心里也踏实了!”

匠人站在高处,扶着屋架,嗓音洪亮地指挥着:“大伙都搭把手,把这根木料扶正了!根基扎稳了,房子才结实,才能住得长久,别偷奸耍滑,这可是咱自己的家!”

流民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知道了!”号子声此起彼伏,“嘿哟嘿、嘿哟嘿”的喊声震得林间飞鸟四起,连远处的官道都透着浓浓的热闹劲儿,再也没有往日的死寂与绝望。

半大的小子们穿梭在工地间,小小的身子扛着碎砖瓦、递着工具,跑前跑后,累得满头大汗也不喊累。偶尔凑在一处,压低声音嘀咕:“等咱把房子盖完,就能天天喝热粥,还能领到红薯、土豆,再也不用饿肚子、啃树皮了!”

“对!”另一个小子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听说等路修通了,江南的粮就会更多,咱还能吃上白面馍呢!到时候,我要多挣工分,给俺娘也买一块!”

刚干完一上午活的青壮们,端着粗瓷大碗,蹲在路边大口喝着热粥,粥香扑鼻,边喝边热热闹闹地聊着。

一个青壮抹了把嘴,笑着说道:“这粥比前些日子的稀汤水实在多了,稠得能挂住勺,吃饱了下午接着干活,争取早点把路修通、房子盖好,早点住进新家!”

旁边的青壮连连附和,语气里满是干劲:“那必须的!咱出力干活,官府给粮盖房,这就是双赢!等灾荒过去,路通了、桥修好了、田地种起来了,咱北直隶肯定能变回原先的模样,五谷丰登,再也不用遭这灾荒罪!”

“说得对!”还有一个青壮接话,“许大人心里装着咱老百姓,实实在在给咱办事,咱也不能偷懒,好好干活,不辜负大人的心意!”

旁边带着孩子的妇人,先小心翼翼地给怀里的娃喂了一口热粥,看着孩子满足眯起眼睛的小模样,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笑着对邻人说:“你看这娃,终于能吃饱一顿热乎饭了,以前饿得直哭,夜里都睡不安稳,现在有热粥、有盼头,这日子总算有光亮了,再也不用看不到头了。”

邻人也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欣慰:“可不是嘛!以前咱都以为熬不过去了,没想到遇上了许大人,给了咱一条活路,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捧着粗瓷大碗,双手不住地发抖,浑浊的眼睛盯着碗里稠厚的米粥,里面还掺着几粒红豆,哽咽着对身旁的老姐妹说:“多少年没喝过这么稠的粥了,前些日子,咱连稀米汤都喝不上,只能啃树皮、挖观音土,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去了。如今倒好,不仅有热粥喝,还有房子住,真是托了许大人的福啊,他就是咱老百姓的活菩萨!”

老姐妹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声音哽咽:“是啊是啊,遇上这么好的官,咱老百姓总算熬出头了!这粥喝着暖心窝子,比啥都强,往后再也不用受那饿肚子的罪了!”

整个工地没有哄抢,没有推搡,唯有欢声笑语和热火朝天的劳作声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差役们秉公施粥,一勺一勺分得均匀,从不偏袒;户部小吏拿着账册,认真核对每一个人的工分,一边核对一边念叨:“张老三,今日搬石料十车,工分五厘;李狗子,今日和泥三槽,工分三厘,都记好了,明日凭工分领粮,绝不差一分一毫!”

禁军士卒在一旁值守,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却温和,不呵斥、不刁难,只默默维护着秩序。

饥民们捧着热粥,望着不远处拔地而起的屋舍和日渐平整的官道,眼里的绝望彻底散去,只剩下对未来的满满期许,脸上都透着久违的光彩。

许哲轻车简从,悄悄站在工地边缘,望着眼前这热闹而有序的景象,眼底满是欣慰。

他深知,这百万石粮草救的是一时之命,而以工代赈、修桥铺路,救的是一世之本。

既稳住了流民、杜绝了暴乱,又夯实了京畿交通根基,待来年麦熟、道路通畅,北直隶方能真正走出灾荒,重现生机。

岸边风再起,吹得他玄色衣袍微动,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许哲心底暗道:民心安,则天下安,这一步棋,总算走稳了。

临近晌午,粥棚的炊烟率先升起,浓郁的米香混着红薯、土豆的香气,顺着风飘遍整个工地,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连干活的劲头都更足了。

负责施粮的差役提着长柄勺,站在粥棚前,高声吆喝:“开饭喽!开饭喽!老弱妇孺先领,做工的乡亲们按队排好,人人有份,管够热乎,绝不亏待大伙!”

饥民们闻声,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有序排起长队,没有争抢,没有喧哗,脸上满是盼头,眼神里都透着对热粮的渴望。

一个面黄肌瘦、头发花白的老汉,捧着差役递来的半块红薯,双手抖得厉害,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滋味在嘴里散开,瞬间红了眼眶,抹着眼泪喃喃:“这、这物件甜丝丝的,又面又糯,比白面馍还顶饿!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实在的赈粮,许大人真是活菩萨啊,是他救了咱老百姓的命!”

一旁抱着孩子的农妇,接过差役给的红薯,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喂进娃嘴里,见小娃吧唧着嘴,吃得香甜,顿时泪如雨下,哽咽着对娃说:“娃啊,慢点吃,别噎着,咱再也不用啃树皮、吃观音土了……这粮管饱,咱能活下去了,往后再也不用流浪了!”

几个青壮汉子蹲在地上,大口啃着蒸熟的土豆,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边吃边不住地赞叹:“原先以为,朝廷的赈粮就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没想到竟是这等扎实的粮!红薯、土豆管够,还有热粥喝,跟着许大人干活,有吃有住,咱再也不用当流民遭罪了,再也不用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是啊,”其中一个青壮抹了把嘴,感慨道,“以前咱逃荒,走到哪都被人嫌弃,如今有活干、有饭吃、有房住,这才像个人过的日子!”

还有几个半大的小子,捧着一碗玉米糊糊,喝得满嘴流浆,嘴角都沾着糊糊,凑在伙伴身边,咋舌说道:“这黄糊糊又香又稠,喝一碗撑半天,比以前吃的野菜团子强百倍,太香了!往后咱天天都能吃上这粮不?”

旁边的老妇听到,连忙接话,语气里满是笃定和感激:“能!肯定能!许大人公正廉明,心里装着咱老百姓,又有朝廷撑腰,只要咱好好干活、不偷懒,咱的日子就有盼头,往后不仅能天天吃上这粮,还能吃上白面馍、吃上肉呢!”

小子们听得眼睛发亮,用力点头:“好!那咱就好好干活,争取早日吃上白面馍!”

又过旬日,首批栖居屋舍尽数完工,泥墙坚实、茅顶厚实,屋内还搭了简易土炕,虽不华贵,却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足以遮风挡雨、抵御春寒,给流离失所的流民们一个安稳的家。

流民们按乡里分房,家家户户拎着仅有的破包裹,小心翼翼地搬进新居,哭笑声、欢呼声搅成一团,满是苦尽甘来的暖意与喜悦。有人摸着坚实的泥墙,忍不住落泪;有人坐在土炕上,感受着久违的温暖,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搬进新家的当晚,村落里便飘起了零星炊烟,袅袅炊烟在屋舍间缭绕,暖意融融。妇人们拾捡干柴、熬煮稀粥,锅里的粥香飘出屋外;孩童们在屋前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再也不用缩在角落里担惊受怕、忍饥挨冻。

隔壁的王婶端着半碗腌制的咸菜,轻轻敲开了李婆家的门,嗓门爽朗又热情:“他李大娘,快尝尝这咸菜,是俺逃荒时藏的家底,用盐腌过,就着粥吃顶香!咱如今有了新家,也能吃上口有滋味的饭了!”

李婆连忙拉着她进屋,往她碗里舀了一勺稠稠的小米粥,笑着说道:“快坐快坐,别客气!多亏了许大人,咱才有这热炕头、这安稳家,你也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这些日子,你也累坏了。”

王婶接过粥碗,笑着说道:“是啊,多亏了许大人,要是没有他,咱哪能有今天的日子?往后咱好好过日子,互相照应,再也不用怕灾荒了!”

几个半大孩子蹲在村口,捧着刚领到的窝头,啃得香甜,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一个孩子含糊不清地说道:“以后咱不用睡野地啦,这屋子比破庙暖和十倍都不止,夜里再也不用冻得缩成一团了!”

另一个孩子点点头,眼里满是欢喜:“对!还有热粥喝、有窝头吃,等路修通了,咱还能去镇上看看,说不定还能上学堂呢!”

“我还要跟着大人干活,多挣工分,给俺爹俺娘买好吃的!”第三个孩子攥着小拳头,认真地说道,引得其他孩子纷纷附和,清脆的笑声飘得很远,在夜色里格外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