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羡慕的话已经说腻了

等杨秀回来到老宅这边去之后,李游转身就去加工厂找李光厚。

走到老男人跟前,李游脸上挂着笑,开口就说:“爹,娘叫你抽空去买几头羊崽子回来养。”

这话倒也不算假话,王三妹刚刚确实是这样说的。

李光厚一听,当场愣住,眉头一下子拧起来。

“她怎么想到一出是一出?喊我去喂羊,她自己怎么不去?”李光厚话音刚落,人就来了火气。

他这阵子日子过得正舒坦,哪愿意再干喂羊这种累活。

每天一早慢悠悠来厂里转一圈,掏烟分给厂里的年轻人,听大伙喊一声厂长,心里就痛快。

完事背着手,跟镇上那些干部视察似的,慢慢悠悠往家走。

赶上镇上赶集,他还特意换上中山装,兜里多揣两包烟,来厂里看一圈,再去街上逛半天。

这样清闲自在的日子,李游看着都羡慕。

李游瞧着老男人一脸不痛快,脸上笑意更浓。

李光厚回过味来了。

王三妹性子他清楚,就算心里有气,也很少当面提这种话。

这话多半是小儿子故意拿来拱火。

老男人慢慢把双手背到身后,斜眼盯着李游,脸色沉下来:“怎么,觉得我年纪大了,动手打不动你这个李大老板了?”

李游往后退了两步,连忙摆手,陪着笑:“哪能啊。就算娘真要养羊,也轮不到爹你来忙活,该是我去才对。”

李光厚哼了一声,满意点点头,抬起来的手又收了回去。

这段日子,父子俩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特别是上次李游从海上回来,不过当时李游在家没待几天就去省城了,李光厚有气也不好发。

这次听说福乐那边有养殖户到处造谣抹黑自家厂子,李光厚脾气上来,当场就要带人过去理论,李游拦都拦不住。

后来还是李立打了电话回来,几个人轮番劝了好久,才把老男人劝住。

今天李游过来,也想借着这事,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

李光厚看李游拿自己打趣,语气也淡了下来:“行了,别绕弯子,找我到底啥事?”

“喊上江涛,去豢羊的那边,拉三只羊回来。”

原本李游只想拉两只,够家里人和厂里工人分着吃。

转念一想,阿强、何东,还有黄洋、刘为民,再加几个舅舅叔伯,干脆拉三头回来,每家都能分到一点。

李光厚瞅他一眼:“豢羊的住山上,你又不是不知道路,怎么不自己跑一趟?”

“豢羊的常年待在山上,你熟路,我这边公司一堆事走不开。”

这话理由实在,名字也没取错,李光厚听完,一时也找不到话反驳。

从加工厂出来,李游又顺路走到杜启义的海鲜加工厂。

进门就看见张波,留着短短的寸头,坐在办公室里。李游笑着开口:“波哥,还是你日子过得舒服。”

张波在厂里,大多时候就是签签字盖盖章,闲来无事就去镇上按摩。

羡慕的话李游已经说腻了。

张波苦笑一声:“舒服什么,我连本县都不好随便往外跑。

想回一趟省城,还得先去镇上打申请,麻烦得很。

这样的日子,还得熬好几年。”

李游哈哈笑起来:“出不了县,县里还能转转,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你倒是天天闲坐着抽烟。”

“少扯。”张波没好气回了一句。

李游接着说:“晚上来我家喝酒。”

张波抬眼,上下打量李游一眼,笑着问:“喝酒?这么快,这时又有老二了?”

李游瞪他一眼:“别瞎猜,就是好久没跟大伙聚聚,喊你过去小酌两杯。”

看着张波一脸坏笑,李游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今晚不把这人喝到站不稳,他就不姓李,最少也要灌得他在墙角学龙叫。

张波点点头:“行,上次有人送我哥一箱茅台,正好拿出来喝。”

说着,抬手指了指办公室墙角堆着的酒箱子。

李游眼睛一亮:“可以啊,还说日子不好过,都喝上茅台了,怕是杜总在粤省,都没你这么自在。”

“他那个人,也不会亏待自己。”张波随口接了一句。

话音刚落,张波神色收了收,压低声音:“阿游,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上次考察团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你加工厂里一个工人,跟大仓盛那边的人聊了好久,还往对方手里塞东西。”

李游眉头一皱。

工人跟外人搭话不算大事,可偷偷塞东西,事情就不简单。

“你还记得是谁不?”

张波仔细回想一会:“记得,这两天我哥让我往你厂里拿样品,好几次都看见这个人,是生产线上的工人。”

李游一听,立刻拉着张波往外走:“走,现在带我去认人。”

李游心里清楚,自己虽然尽量把配方拆开,没有哪个工人能接触完整配方。

可再小心,也难保不会出纰漏。

想把配方牢牢守住,除非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可现实里根本做不到。

两人回到福游加工厂,李游脸上依旧带着笑,领着张波往车间走,车间里机器不停,工人都在忙活。

走到投料口附近,李游目光落在一个正在投料的工人身上。

那工人也看见了李游,抬手擦了擦额头,手里原料顿了一下。

旁边的张波看见这人,眼睛一抬,没有出声。

工人开口:“游哥,波哥,阿叔刚刚出去了。”

李游笑着,从张波兜里摸出一包烟,递给这名工人:“小刘,好好干,等加工厂扩建完工,安排你管一条生产线。”

小刘连忙接烟:“谢谢老板。”

李游没再多说,带着张波把整个车间慢慢转了一圈,才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张波压低声音问:“阿游,你怎么一眼就认出,就是这个人?”

李游缓缓开口:“他看见我的时候,手顿了一下,说话之前还摸了下口袋,现在天气还凉,身上都穿着外套,咱们才说了几句话,他额头就冒冷汗,之前我来车间,见过他好几次,从来不是这个样子。”

张波听完,回想刚才车间里那一幕,半天没说话,接着问:“那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