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连他们也不放过？”
骆子文听到这个问题，再次长叹了一口气。
“他们两个，一开始我没想让他们死。”
“当时我替他们规划好的逃生路线，是可靠的。”
“可是后来，曹天找到了我。”
“他说沈秋生和马小勇用手机拍下了事故现场的视频。”
“视频里不但有爆炸和泄漏的情况，还有他们转移尸体、清理现场的画面。”
“那些东西一旦被曝光，麻烦大了。”
“所以这两个人必须除掉。”
“那时候的我，跟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
“一损俱损，我也没办法。”
“所以我只能把他们的行踪告诉曹天。”
陆凡听到这里，又怒了。
“骆子文！”
“他们相信你，才按照你安排的路线逃走。”
“结果你转过头，就把他们卖给了昌盛化工！”
骆子文没有反驳。
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烟。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对不起他们。”
“不过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太贪心了。”
“他们拍下视频，并不完全是为了保命。”
“实际上，他们是想拿着这段视频敲诈昌盛化工。”
“他们觉得昌盛化工这么有钱，肯定愿意花一大笔钱买下视频。”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
“对于郑天成和曹天那些人来说，死人永远比活人更加可靠。”
“他们想拿视频换钱。”
“最后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说到这里。
骆子文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马小勇居然跑掉了。”
“这个消息传回来以后，郑天成和上面那些人都慌了。”
“然而马小勇逃走以后，并没有把视频曝光出来。”
“我猜，他应该是被沈秋生的死吓住了。”
“他不敢贸然行动，得罪昌盛化工。”
“所以即便手里有证据，也不敢轻易拿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
“只要他还活着，就是一个隐患。”
“能够除掉，当然还是要除掉。”
陆凡咬牙再次开口。
“所以，当时你就故意利用我！”
“让我帮你找到马小勇！！”
骆子文看着愤怒的陆凡，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苦笑。
“当时那件事情，的确只是一个巧合。”
“你正好在调查马小勇的下落。”
“我就顺势给你透露了一些线索。”
“然后派人暗中盯着你。”
“毕竟我们自己去找，马小勇肯定不会露面。”
“可你不一样。”
“你是钱关镇的党委书记，又是出了名的好官。”
“马小勇如果知道你在找他，很可能会选择相信你而露面。”
“不过我们也没有想到。”
“最后真正让我们找到马小勇的人，是柳大妈。”
“在柳大妈嘴里得知刘梅这个名字以后。”
“我立刻把消息告诉了郑天成。”
“郑天成通过自己的关系，很快查到了刘梅和马小勇藏身的地方。”
“我这边马上派人赶了过去。”
“先警察一步找到了马小勇，把他干掉了。”
“可惜，在他随身带的手机里，并没有找到事故现场的视频。”
陆凡越听越气，猛地起身，用手点指。
“骆子文！”
“你他妈就是个恶魔！！”
“那些孩子那么相信你，你却害了他们！”
“你死了肯定要下地狱！”
秦正阳见状，赶紧伸手拉住陆凡。
“陆凡，别激动。”
陆凡咬紧牙关，强忍怒意，坐回椅子上。
秦正阳看向骆子文。
“我这有还一个疑问。”
“那些替你开车撞人的司机，还有杀手，都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你手底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愿意替你卖命的人？”
骆子文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缓缓开口。
“这些年，我替郑天成和曹天他们做事，拿了不少钱。”
“其中一部分被我自己留了下来。”
“还有一部分，被我拿去捐给了苍南县的几家福利院。”
“这些年接受过我捐助的孩子，至少有上千人。”
“他们当中，有些人很争气。”
“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重点大学。”
“毕业以后，有的当了老师，有的当了医生，还有的进了大企业。”
“他们有了自己的生活，也有了光明的前途。”
“还有一些人比较普通。”
“读完书以后进厂打工，去饭店当服务员，或者送外卖。”
“虽然没有出人头地，但至少能够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这种人，我从来不会去打扰他们。”
“他们好不容易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我不想把他们拖进来。”
说到这里。
骆子文停顿片刻，眼神也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可还有一部分人。”
“他们离开福利院以后，不愿意工作，也不愿意吃苦。”
“整天在社会上游手好闲。”
“有的吃喝嫖赌，有的偷鸡摸狗，还有的跟着社会上的混混打架斗殴。”
“这种人，就是我的目标。”
“我会主动联系他们。”
“因为我是他们的资助人。”
“很多人小时候，都拿过我给的钱，穿过我买的衣服，甚至靠我交的学费才读完书。”
“所以他们对我都十分敬重。”
“有些人甚至把我当成了再生父母。”
“我让他们帮忙做一些事情，他们一般不会拒绝。”
“一开始，我会让他们帮忙盯梢，传话，或者跟踪某个人。”
“事情办完以后，我会给他们一笔钱。”
“后来，他们尝到了甜头。”
“胆子也越来越大。”
“从跟踪、威胁，慢慢变成打人、纵火。”
“再到最后，开车撞人，甚至杀人。”
“只要钱给得足够多，他们什么都愿意做。”
“而且这些人没有固定工作，居无定所。”
“做完事情以后，只要没有当场被抓。”
“后面警方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他们。”
“当然了，除了这些福利院的不良青年。”
“还有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欠了高利贷的人，赌博输光的人。”
“家里有人生病，急需用钱的人。”
“这些都是我的目标。”
“因为他们缺钱。”
“只要缺钱，就能说服他们为我办事。”
接下来的审讯，足足持续了三个小时。
在秦正阳和陆凡的轮番询问下。
骆子文将这些年替郑天成、曹天等人做过的事情，一桩一桩交代了出来。
其中不仅包括吕梁遭遇车祸、马小勇被杀，以及毒鱼干害死村民等案件。
还牵扯出了多起伤人、纵火、威胁证人和故意制造意外的旧案。
很多案子过去多年。
有些已经被定性为交通事故。
有些因为始终没有找到凶手，早已成了悬案。
还有一些，甚至从来没有进入过警方的调查视线。
记录员手里的笔几乎没有停过。
一本记录本写完以后，又立刻换上了另外一本。
根据骆子文的交代。
警方对郑天成和曹天，又追加了多项犯罪指控。
涉及的相关人员，也被连夜列入抓捕和调查名单。
等到审讯暂时结束。
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微微亮起。
陆凡走出县公安局大楼。
清晨的凉风迎面吹来。
让他混乱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
秦正阳跟在后面，也点燃了一根香烟。
两个人站在台阶上。
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陆凡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已经病成了这幅摸样。”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真的不敢相信。”
秦正阳也是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
“骆子文终于抓到了。”
“昌盛化工的案子，也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了。”
陆凡点头。
“是啊，骆子文抓到了。”
“我总算能给吕梁县长的家属，刘梅，秦松，这些人一个交代了。”
“不过，昌盛化工案子还远没有结束。”
“那只大老虎，还没有落网！”
秦正阳猛地皱眉。
“你是说。。”
陆凡点头。
“没错，市长，魏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