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陆凡几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

骆子文的腿,居然是曹天他们打掉的。

陆凡不由怒了。

“他们这么对你,你不仅没反抗,最后还选择跟他们同流合污!”

“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

“你配当一个福利院的院长吗!!”

“你对得起那些福利院的孩子吗!!”

“你知不知道,方静她们到现在都不知道。”

“曾经她们的院长,居然是昌盛化工的帮凶!!”

骆子文叹了口气。

“你说的对。”

“我是对不起他们。”

“但你以为我就没有反抗过吗?”

骆子文抬起头,看着陆凡。

“当年出事以后,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钱关镇的书记。”

“我把昌盛化工在清石溪上游倾倒污水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

“我还把那些生病的孩子带过去,让书记亲眼看看他们的情况。”

“我以为,书记是村里最大的干部。”

“只要他愿意出面,就一定能管住昌盛化工。”

“可书记听完以后,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让我不要再惹事。”

“说昌盛化工是钱关镇的重点企业。”

“每年给镇里交不少税,还解决了很多人的工作。”

“当时镇里的领导三天两头到厂里检查,表面上是检查,实际上都是去吃饭喝酒。”

“厂里的老板跟镇上、县里的关系,也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陆凡听到这里,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骆子文继续说着。

“我看镇上没人管,我就去了县里上访。”

“我把材料交到了县信访局。”

“接待我的人看了一眼,就让我先回去。”

“他说这种事情涉及企业污染,应该由环保部门处理。”

“我又去了环保局。”

“环保局的人说,他们已经接到过类似投诉,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我问他们什么时候能给答复。”

“没有人回答我。”

“我就在环保局门口等。”

“从早上一直等到晚上。”

“他们下班的时候,告诉我不要堵在门口,影响他们正常办公。”

“我还去了县委门口,也去过市里。”

“可是都没用。”

“他们说我反映的问题没有证据,不能胡乱指责企业。”

“还说如果我继续闹下去,就要追究我的责任。”

“我问他们,孩子们的检查报告算不算证据。”

“他们说,医院的报告只能证明孩子生病,不能证明就是昌盛化工造成的。”

“我当时就明白了。”

“他们根本不想管。”

“不管我跑到哪里去,不管我找谁反映,最后都会有人把我推回来。”

负责记录的刑警低着头,手里的笔不停地落在纸面上。

审讯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骆子文继续说着。

“后来我上访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

“一天晚上,曹天带着一群人,直接闯进了福利院。”

“曹天让人把我从办公室里拖出来,按在院子里的地上。”

“然后他问我,最近是不是去了县里和市里。”

“我没有承认。”

“他就让人把一个孩子带到了我面前。”

骆子文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那个孩子当时才八岁。”

“他被一个人掐着脖子,脸都憋红了。”

“曹天告诉我,再敢去上访,就弄死福利院里的孩子。”

“他说,反正这群人没爸没妈。”

“就算哪天在这种山沟沟里走丢了,谁能知道?”

“就算有人知道,又有谁会为了几个孤儿,得罪昌盛化工?”

“钱关镇的派出所也全都是他们的人。”

“就算我报了警,警察也不会过来。”

“我当时跪在地上求他们。”

“我说孩子们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只要他们放过孩子,我以后再也不上访了。”

“曹天让我先给他磕头。”

“我磕了。”

“一下又一下。”

“额头都磕破了。”

“可他还是不满意。”

“他让我当着所有孩子的面发誓,谁要是再敢把昌盛化工的事情说出去,谁就不得好死。”

“我只能照他说的做。”

“当时我真不怕他们杀我。”

“我只怕他们真的对孩子下手。”

“那些孩子从小就没有父母。”

“他们把我当成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

“可我也知道,昌盛化工继续这么倾泻污水,石坪村的人同样活不了多久。”

“所以我后来又去找了曹天。”

“我跟他说,你们这样倾泻污水,石坪村的人肯定没法生活。”

“等污水彻底污染下游,污染整片河域,整个村子几百人都会出问题。”

“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你们也没有办法交代。”

“曹天听完以后,说这个他们有计划,后面会要让石坪村的人全部搬走。”

“他们会去跟村长谈,到时候让我跟村长一起配合搬迁。”

“这样对大家都好。”

“但这个过程一开始并不顺利。”

“毕竟村里很多人世代生活在石坪村。”

“虽然那里条件艰苦,可那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过的地方。”

“房子是自己的,地也是自己的。”

“祖坟在山上,亲戚邻居也都在村里。”

“谁愿意好端端地离开故土?”

“更何况。”

“搬走以后,又能搬到哪里去?”

“曹天他们一开始只是让村长出面劝说。”

“村民们根本不听。”

“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村民,还当着曹天的面骂了起来。”

“说他们昌盛化工害得村里人得病,现在还想把大家赶走。”

“简直是做梦。”

“曹天当时没有发火。”

“可当天晚上,那个带头骂他的村民家里,就被人砸了个稀巴烂。”

“第二天一早。”

“那名村民便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石坪村。”

“村里的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以后,也都不敢再公开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