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五十公斤背心,脚步不断砸在水泥地上。

李历沿着黄线向前。

他的步频没乱,呼吸也没乱。

身后二百多名选手,早已被拉开。

全网直播间却有不少观众,把画面切到了另外五个直播间。

黑屏。

林书音、雷震、霍炎、陆野、顾泽衍,五个人的第一视角里,全是黑暗的检修夹层。

弹幕滚成一片。

【中国队这是集体躺平了?】

【躲赛道边上休息,真不算违规?】

【零三怎么还不抓人?】

万达大都会球场地下夹层内。

林书音脑袋靠着生锈的消防立管,二十五公斤黑色负重背心还锁在身上。

门外响起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

零三停在检修门前。

红外扫描模块转了一圈,从林书音的肩带扫到胸前锁扣,又扫过她脚下的赛区黄线。

负重背心没有脱。

人没有离开赛区。

胸前摄像头还在正常工作。

零三停顿两秒。

它抬起右臂,竖起大拇指。

直播间安静了半秒。

随后,弹幕彻底炸开。

【卧槽!它点赞了!】

【赛事主理NPC亲自认证!】

【林书音这波不是卡bUg,这是官方发证!】

【零三:你小子真会玩规则。】

林书音低头看了眼胸前摄像头。

“它没写必须跑。”

“那我就不跑。”

零三收回手,履带转向另一条通道。

没有警告。

没有扣分。

更没有强制驱离。

伯纳乌地下设备层内,情况完全不同。

“149号房男选手,腰部损伤报警,医疗组进场,淘汰。”

“212号房男选手,重度失水痉挛,临时弃权成立,淘汰。”

“166号房男选手,违规解除负重锁扣,淘汰。”

冰冷播报在管道间回荡。

比赛开始前,许多人还觉得十公里不算什么。

真正背上五十公斤背心,他们才知道这场比赛根本不是跑步。

是把一百斤重量压在肩背上,再逼着人连续跑十圈。

前一公里,还有人硬撑着抢位置。

三公里后,通道两侧已经倒了一片。

有人跪在排水井旁边干呕。

有人扶着墙,双腿不断打颤。

有人把手伸到胸前,想解开负重锁扣。

锁扣刚被碰到,警报先响。

脱下背心,直接淘汰。

继续背着,身体又撑不住。

赛事组根本没给这些平日坐在镜头前的网红留多少余地。

第四圈结束。

李历再次跨过起跑线。

电子屏跳出数据。

“当前男组选手有效在场人数:100人。”

“当前女组选手有效在场人数:150人。”

五百零二人。

只剩下二百五十人还在赛道上。

李历拆开一颗橘子软糖,丢进嘴里。

甜味压下喉咙里的干燥。

一百斤而已。

穿越前,为了赚钱,他在筒子楼里扛过水泥。

两袋五十多斤的水泥压在肩上,还要从一楼爬到四楼。

客户在后面催,工钱按天算,慢一步都可能被扣钱。

现在的负重背心虽然沉,受力却均匀,身体强壮了一倍不止。

脚下还是平地。

李历垂下头,看了一眼步频数据。

心率一百一。

呼吸三进三出。

肩背没有酸胀,腿部也没有明显负担。

他还能提速。

但没必要。

他已经跑得太离谱了。

再把速度提到空手冲刺的程度,明天估计就会有人堵在酒店门口,拿着仪器问他身体构造。

保持现在的速度就够了。

后方五百多米处。

大卫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腕表屏幕不断跳动。

“距离还在拉大。”

亚伦跑在他前面,断眉上的汗水不断往下落。

“他怎么还不掉速?”

大卫没有回答。

腕表上的模型已经连续报错。

按照他的计算,李历背着五十公斤跑到三公里时,心肺压力应该大幅上升。

可现在四公里过去。

李历还在提速。

汉特的战术马甲早已湿透。

他抓着背心领口,胸口起伏越来越重。

“这家伙以前到底干什么的?”

不远处,伊万扶着墙跑了几步,又咬牙跟上。

“我想回家。”

“家里有暖气。”

另一边。

朴智勋的粉色发箍已经滑到眉毛上。

佐藤健二双手死扣着木刀。

金哲胸前“平壤”两个字,已经被汗水浸透。

三个人各跑各的。

谁都不愿意落在另外两人后面。

谁也跑不快。

朴智勋喘着气。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跟着我?”

佐藤健二脚下一歪,木刀差点落地。

“是你挡路!”

金哲咬着牙。

“主体选手不需要给资本主义让路!”

三个人骂归骂,脚步却始终没有停。

女赛场。

姜如沐刚过三公里标记线。

汗水浸透黑色运动服,高马尾贴在后颈。

二十五公斤压在身上,腿部越来越沉。

她没有回头。

也没有加速。

身后传来两道急促脚步声。

娜塔莎和安雅从她右侧超过。

两名俄罗斯选手全程保持高速,过了三公里,脚步仍旧很稳。

姜如沐没追。

她咬住发涩的舌尖,继续维持原本的节奏。

赛前,李历只说了一句话。

二十五公斤,别把腿跑废。

她知道李历的意思,名次他来拿。

但她得拿名次。

不能什么都是李历来。

头顶扬声器突然响起。

“333号房女选手,静态负重时间过长,循环指标触发警报。”

“临时弃权成立,淘汰。”

姜如沐脚步停了半拍。

林书音出局了。

她抬手按了按背心侧边,继续往前。

林书音已经把规则漏洞撕开。

接下来,得靠她们把分数跑回来。

伯纳乌地下层。

李历完成第五圈时,赛道上还能保持跑动姿态的人已经不多。

拉吉缩在墙边,背心还没脱。

他盘腿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嘴里念念有词。

有人走完一圈,刚过计时线就趴在地上。

医疗机器人推着担架来回穿梭。

李历没有停。

他沿着黄线进入弯道。

前方的计时线近了。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从内侧通道走出。

白袍外面,套着同样的五十公斤黑色背心。

赛义德。

李历完成第五圈。

赛义德完成第四圈。

两人同时跨过计时线。

李历的脚步没有停,只在并行的几秒里,扫过赛义德的动作。

肩背微微前倾。

步幅稳定。

落脚干脆。

五十公斤压在身上四公里,赛义德的脊背没有弯,呼吸也没有乱。

更离谱的是,他右手还在盘那串黑玛瑙。

大拇指推过一颗。

食指接住。

再推下一颗。

节奏没有断过。

李历看见了赛义德虎口和指腹上的厚茧。

那不是常年养尊处优的人能磨出来的东西。

赛义德侧过头。

“李先生,跑得不错。”

李历没有减速。

“你也不差,殿下。”

赛义德手里的黑玛瑙又转过一颗。

咔。

珠子碰撞的轻响,压在了李历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