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风看着这些,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帝俊。

帝俊,是妖族的皇帝。

帝俊一直想为妖族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

他以前不理解。

他觉得帝俊是不是太激进了。

但现在他理解了。

因为,妖族真的太苦了。

白风和这些妖族,聚在了一起。

他们在一座山里,占山为王。

他们不抢人类。

他们只是在山里,修炼、生存。

但人类修士还是不放过他们。

那些正道宗门觉得,妖族就是邪物。

就是应该杀光。

他们一次又一次来围剿。

白风带着妖族,一次又一次抵抗。

他们死了很多人。

很多妖族,死在了人类修士的剑下。

白风也受了很多伤。

他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觉得,妖族不应该再这样东躲西藏。

他觉得,妖族应该有自己的地盘。

应该有自己的生存空间。

他开始联合更多的妖族。

他开始训练妖族的军队。

他开始向人类的城池进攻。

他要用武力,为妖族争一块生存的土地。

这一打,就是五百年。

白风,从一个金丹期的狼妖,修炼到了元婴期。

他手下,有了几万妖族大军。

他攻占了人类的几座城池。

他在那些城池里,建立了妖族的国度。

他让那些妖族,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

但人类不会放过他。

正道宗门联合起来,组成了讨伐军。

他们要剿灭白风的妖族国度。

讨伐军的首领,是正道的一位大能。

化神期。

白风不是他的对手。

那一战,打了三个月。

白风的妖族大军被击溃了。

他手下的妖族,死的死,降的降。

他自己也被那位大能一剑刺穿了胸膛。

他从城墙上掉了下去。

他躺在城墙下的血泊里。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

很亮。

他想起了五百年前,他第一次化形的时候。

他想起了他的母亲。

他想起了那些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

他想起了那些跟着他战死的妖族。

他笑了笑。

他这一辈子,为妖族争过。

他这一辈子,没有白活。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意识,从那一世中抽离。

叶无道坐在灵魂之海的海边。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帝俊。

他终于理解了帝俊。

帝俊为什么一直想为妖族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

因为,妖族真的太苦了。

妖族,在人类的夹缝中生存。

妖族,被人类当作邪物。

妖族,要东躲西藏。

妖族,要受尽欺凌。

帝俊,作为妖族的皇帝。

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子民这样活下去。

他要为妖族争一块生存的土地。

叶无道坐在海边,终于明白了。

他以前对帝俊,一直有些防备。

他怕帝俊,一家独大。

他怕帝俊把妖族分散到仙界各地。

他怕妖族成为三界的威胁。

但现在,他明白了。

帝俊,不是想称霸三界。

帝俊只是想让妖族,有一个活下去的地方。

叶无道坐在海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终于理解了帝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意识,再次沉入光点。

第六世,开始了。

这一次,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闻到的是一股灼热的味道。

那是,炭火的味道。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坐在一个铁匠铺里。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铸剑炉。

炉子里,炭火通红。

旁边,摆着锤子、钳子,还有各种形状奇怪的铁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的手上有厚厚的老茧。

他的胳膊上有烫伤的疤痕。

他的面前,摆着一把正在锻造的剑。

他的脑子里,涌进了一股记忆。

他叫,欧冶子。

不,不是那个古代的欧冶子。

他叫欧小木。

是这个大靖王朝,一个铸剑师的儿子。

他的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铸剑师。

他从小就在铁匠铺里长大。

他看着父亲铸剑。

看着父亲把一块冰冷的铁,烧红、锤打、淬火。

看着父亲把一块普通的铁,变成一把锋利的剑。

他从小就痴迷。

他觉得铸剑是这世上最神奇的事。

他十岁那年,父亲教他铸剑。

他铸的第一把剑,是一把柴刀。

很丑。

很钝。

但他高兴了很久。

他把那把柴刀挂在自己的床头。

每天都要看一眼。

欧小木二十岁那年父亲死了。

父亲死在铸剑炉旁。

他铸了一辈子剑。

最后坐在铸剑炉旁闭上了眼睛。

他临死前,把欧小木叫到床前。

他说。

“小木。”

“铸剑,这东西。”

“急不得。”

“你要,用心。”

“剑,是有,灵的。”

“你对它,用心。”

“它,才会,对你,用心。”

欧小木,点了点头。

他把父亲埋了。

然后,他接手了父亲的铁匠铺。

他开始自己铸剑。

他铸的第一把剑,是父亲没铸完的那把。

他把父亲没铸完的那把剑铸完了。

那把剑很普通。

但他把它供在了父亲的牌位前。

欧小木在铁匠铺里铸了十年剑。

十年里,他铸了几百把剑。

那些剑,有的卖给了当地的乡绅。

有的,卖给了过路的侠客。

有的,卖给了县城的捕快。

他铸的剑,越来越好。

他的名声,也越来越大。

但他,不满足。

他觉得,他铸的剑,还不够好。

他觉得,他还没有铸出一把真正的好剑。

三十岁那年,他离开了家乡。

他要走遍天下。

他要寻找最好的铸剑材料。

他要铸出一把真正的好剑。

欧小木走遍了天下。

他去了西域。

在那里,他找到了一种奇特的矿石。

那种矿石铸出来的剑,特别锋利。

他去了南疆。

在那里,他找到了一种奇特的木材。

那种木材做剑鞘,特别坚韧。

他去了东海。

在那里,他找到了一种奇特的水。

那种水淬火铸出来的剑,特别坚硬。

他走遍了,名山大川。

他拜访了很多铸剑师。

他学习了很多铸剑的方法。

他的铸剑技艺越来越精湛。

他铸的剑也越来越有名。

他铸的第一把名剑叫“秋水”。

那把剑铸出来之后,被当地的一个大侠买走了。

那个大侠,带着“秋水”闯荡江湖。

“秋水”成了江湖上有名的宝剑。

他铸的第二把名剑叫“惊雷”。

那把剑铸出来之后,被当地的一个王爷买走了。

那个王爷,把 “惊雷”当作自己的佩剑。

他铸的第三把名剑叫“照胆”。

那把剑铸出来之后,被一个宗门买走了。

那个宗门,把 “照胆”当作镇宗之宝。

欧小木成了天下有名的铸剑师。

很多人,慕名而来。

很多人,花重金请他铸剑。

但他不接。

他只铸他想铸的剑。

欧小木铸了一辈子剑。

他没有娶妻。

他没有生子。

他没有朋友。

他的一辈子,都在铸剑炉旁。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

他每天天黑了才休息。

他的一辈子,都在和铁块、炭火、锤子打交道。

他的手上全是老茧。

他的胳膊上全是烫伤的疤痕。

他的脸上全是烟灰。

他,一辈子孤独。

但他,不觉得孤独。

因为,他有剑。

剑,是他的朋友。

剑,是他的妻子。

剑,是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