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坐在海边，想了很久。

他想不明白。

他尝试再回忆那幅画面。

但他发现，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了。

就像，那幅画面，被什么人，从他的意识里，硬生生挖走了一样。

他只能记得，那种感觉。

那种被一头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怪兽，笼罩着的感觉。

那种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只是怪兽体内一个小小细胞的感觉。

那种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世界的感觉。

他坐在海边，久久不能平静。

女性守护者，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

她知道，叶无道刚才，看到了什么。

但她，什么都不会说。

轮回界的规则，她不能说。

她只能，看着。

看着叶无道，自己去悟。

叶无道坐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守护者。

“刚才…… 刚才那是什么？”

守护者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头怪兽。” 叶无道的声音，还有些发抖，“一头……大到无法想象的怪兽。”

“它的体内，有无数个世界。”

“我们所在的世界，也在它体内。”

守护者听到这里，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

“什么意思？” 叶无道皱了皱眉。

“你现在，还太弱。” 守护者平静地说，“你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那幅画面，不是你现在该看到的。”

“它出现在你的意识里，是个意外。”

“你现在，不要去想它。”

“继续走你的轮回。”

“等你走完了百世，等你真正站在了巅峰，你自然会知道，那是什么。”

叶无道看着守护者，半天没有说话。

他知道，守护者说的，是真的。

他现在，确实太弱了。

他才本源境。

他离至尊境，还有十万八千里。

他连创始者，都打不过。

他怎么可能，去对抗那头怪兽？

他甚至，连那头怪兽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记住了。

他记住了那幅画面。

记住了那头怪兽。

记住了，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世界。

他点了点头。

“好。”

“我不问了。”

“但那幅画面，我记住了。”

守护者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无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不能因为那幅画面，就打乱了自己的脚步。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走完百世轮回。

是让灵魂光点，融入身体。

是道果圆满。

至于那头怪兽。

至于那个世界的真相。

他以后，总会知道的。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眼前这个守护者不简单。

这个守护者，似乎知道一些关于试炼者的事情，而且一直在刻意地指引他。

甚至，那只怪兽的事情，这个守护者也知道。

也就是说，这个守护者，绝对不是洪荒世界土生土长的守护者。

她至少……也是“外面世界”来的。

叶无道闭上眼睛。

意识，再次沉入光点之中。

他知道，第四世，开始了。

但这一次，他的意识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头怪兽。

那片黑暗。

那些在怪兽体内，漂浮着的，无数个世界。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看到那幅画面。

他不知道，那幅画面，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那幅画面，不是幻觉。

那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灵魂本源里，一定，封存着关于那幅画面的记忆。

他的前世，一定，亲眼见过那头怪兽。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叶无道。

一个被叶家陷害入狱的凡人。

一个被系统选中的试炼者。

一个，被元一安排来极巫之地的天定之人。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

他的身世，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叶无道。

他的灵魂本源里，藏着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那些东西，和那头怪兽有关。

和这个世界的真相，有关。

但现在，他不能去想。

他只能，继续走。

走完百世轮回。

然后，出去。

然后，去找到，那个真相。

意识，完全沉入了光点之中。

第四世，开始了。

叶无道的意识，刚一沉入光点，就被弹了回来。

不是他自己想停下来。

是那股力量，把他推了出来。

就像他的意识，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他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重新跌坐在灵魂之海的灰色沙滩上。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上气。

冷汗，再一次，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还是那片灰色的海。

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女性守护者。

还是那枚安静悬浮着的玉色光点。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那股把他弹回来的力量，也不是幻觉。

他坐在沙滩上，大口喘着气。

过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然后，他开始，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刚才那幅画面。

无边无际的黑暗。

盘踞在黑暗中的怪兽。

比本源混沌还要庞大的身躯。

每一片鳞片，都是一个世界。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星辰的生灭。

体内，漂浮着无数个世界。

本源混沌。

黑暗混沌。

极巫之地。

轮回界。

他所知道的一切。

都在那头怪兽的体内。

像一个个细胞。

叶无道闭着眼睛，想把那些细节，一点一点地，从记忆里抠出来。

但他发现，不行。

那些细节，正在飞速地模糊。

就像，有人拿着一块橡皮，正在他的记忆里，一点一点地擦。

他还记得，那头怪兽很大。

但具体有多大？

他想不起来了。

他还记得，怪兽的鳞片上，有世界。

但那些世界，具体是什么样子？

他想不起来了。

他还记得，怪兽的体内，有本源混沌。

但本源混沌，在怪兽体内的什么位置？

他想不起来了。

那种感觉，就像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醒来的瞬间，还记得一切。

但过了一会儿，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只剩下，一种模糊的感觉。

一种，被巨大的、恐怖的存在，笼罩着的感觉。

叶无道坐在沙滩上，越想，心里越凉。

他抬起头，看向守护者。

“为什么？”

守护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看到那幅画面？” 叶无道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说过，百世轮回中，我的意识会完全沉浸在轮回里。”

“不会有任何外来的记忆。”

“那幅画面，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