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转瞬即过。
七姊妹堂一带的街道,依旧是往日的热闹光景。
每天刚蒙蒙亮。
活色生香的市井气,扑面而来。
而街道两端,一闹一静两间道馆,也成了这几日街坊邻里私下议论的新鲜事。
对面七姊妹堂的钟君。
自打知道对面开了家李氏道馆,心里那根弦就一直紧绷着。
头两天,她心里还七上八下的。
总怕这年轻人真有几分本事,抢了自己的生意。
于是乎,这三天里。
钟君找尽了由头往对面瞅。
可看来看去。
她悬着的心,反倒一点点落了地,到最后彻底放了下来,嘴角还忍不住挂上几分嘲讽的笑意。
无他,这李氏道馆,实在是太冷清了。
从早到晚,大门开着,里头安安静静,半天都不见一个客人进去。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好奇,往门里张望两眼。
他们一看见老板是个年轻得过分的小伙子。
再看看对面七姊妹堂的热闹劲儿,便转头就奔着钟君这边来了。
她隔着街看得清清楚楚。
李道明一整天下来,都是坐在柜台后面,慢悠悠喝茶。
道馆连个宣传的幌子都不挂,跟个闭门修行的道观似的。
这天上午。
钟君做完一场平安法事,收了不少香火钱,心情正好。
她借着窗棂的遮挡,又往对面望了一眼。
李氏道馆的门半开着。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哼,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
原来就是个银样镴枪头。”
钟君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年纪轻轻不学无术,也敢开馆立派?
连最基本的招揽客源都不会。
我看他能撑多久。”
旁边的徒弟阿秀连忙附和道。
“就是啊,师傅。
这小子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
估计是读了几本道书,就敢出来混饭吃。
他跟您比起来,提鞋都不配。
您看这三天了。
他那里连个上门问平安符的都没有。
再过几天,估计就得灰溜溜地关门走人了。”
钟君满意地点点头,整了整身上的道袍。
“算他识相。
咱们做咱们的生意,不用管他。
一个毛头小子而已,翻不起什么浪。
等他吃够了苦头。
自然就知道,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
她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找个由头去刁难一下。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就这种不懂经营的外行。
用不了半个月。
自己就得扛不住,然后卷铺盖关门了。
钟君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前堂,继续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前来上香的善男信女们。
而道馆之内。
李道明自然知道钟君这几天的小动作。
不过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要是跟一个江湖神棍置气,那未免也太掉价了。
这三天,他也没闲着。
白天在道馆里打坐修炼《上清大洞真经》,凝练纯阳道气,巩固地师中期的修为根基。
等到了夜里。
他便会出门转悠一圈。
七姊妹堂周边的街巷,都被他走了个遍。
连个毛都没有。
除此之外,李道明也留意着杨飞云的动向。
这几日,杨飞云依旧来住在福安客栈。
早出晚归,行色匆匆,眉宇间带着几分焦虑。
显然是在为寻找奇珍异宝奔波。
李道明没去打扰,只是暗中记下了对方的行踪。
这天午后。
李道明靠在柜台后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盘算着日子。
按照系统给出的时间。
毛小方师徒,本该今日乘船抵达香港。
“他们来了香港。
第一个落脚点多半就是七姊妹堂一带。”
李道明心里暗道。
“与其在这儿坐着等,不如出去逛逛,说不定就能遇上。”
他想到这里,便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的长衫,打算出门。
这时,外面就传来了一道浑厚中正的男声。
“请问,李道长在吗?”
李道明脚步一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说曹操,曹操到。
他顺着声音望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道人,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
他面容方正,颌下的山羊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
眼神清亮有神,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茅山道长,毛小方。
而在他身侧,站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穿着灰布短褂,背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
小伙子眉眼憨厚,一脸好奇地打量着道馆的招牌。
这自然就是毛小方的大徒弟,阿帆。
李道明目光一扫,大概感觉到了两人的修为根底。
毛小方周身法力凝练醇厚,阳气充沛,隐隐有龙虎之势。
而实力大概是地师后期的境界。
这份修为,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是顶尖的高手。
不愧是茅山道法的传人。
而阿帆则是道童后期的修为。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快请进!”
李道明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侧身让出门口,对着毛小方拱手说道。
毛小方见李道明如此年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也拱手回道。
“叨扰李道长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道馆。
紧接着,毛小方刚一进门,目光就下意识地扫过整个店铺的布置。
神台坐北朝南,方位分毫不差。
正合道家“靠山面阳”的风水法度。
三清牌位,香炉烛台摆放得井然有序。
两侧的符箓香烛分门别类,整齐利落。
整个铺面不大,却处处透着规整中正的气息。
毛小方心里暗暗点头。
“两位请坐。”
李道明引着二人走到铺面中间的圆桌旁坐下,转身从柜台拿了三个茶杯,提起紫砂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
“刚泡的菊花茶,降降火气。”
“多谢李道长。”
毛小方端起茶杯,指尖刚碰到杯壁,就感觉到一丝温润的道气,顺着茶杯传了过来。
他心里微微一动,抬眼看向李道明,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道。
“贫道毛小方,茅山弟子。
这是劣徒阿帆。
我们师徒二人从内地一路南下。
今日刚到香港。
刚刚路过这条街,见有道馆矗立,便想着都是道门同道。
所以特意过来拜会一下,还望李道长勿怪。”
“毛师傅客气了。”
李道明笑着摆了摆手。
“在下李道明,也是茅山弟子。
我云游至此,见香港这地方邪祟横行,便开了这间小道馆,打算在此诛邪伏魔。
同门之间互相走动。
本就是应该的,谈不上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