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老，”扎屠鲁将权杖横在胸前，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你我也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有些话我就不绕弯子了。

你看看下面——你的两个弟弟被我的巫师围得死死的，你的子弟兵和那些散修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

继续打下去，除了多死几个人，还能改变什么？”

哈密嘎接过话头，语气比扎屠鲁更温和，但字字诛心：“扎屠鲁说得对。

顾长老，你我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了，何必为了一口气搭上这么多年轻性命？

只要你点头，我可以立刻下令停止进攻，放你的子弟和散修安全撤回镇天关。

我以神域五星神巫的名义起誓，说到做到。

条件很简单——你让出镇天关，我们只取天山草庐，不动你顾家一人。

这些年轻人，还有那些散修，他们不必死在这里。

你是他们的长老，一句话就能救他们的命。何必固执？”

顾长空面无表情地看着哈密嘎，像是在看一个讲笑话的小丑。

几百年来他听过无数遍这种劝降——用悲天悯人的语调，用大义凛然的理由，但说这些话的人从来没有兑现过一次承诺。

他缓缓拉开起手式，双掌在身前画了一个圆，淡金色的灵力从丹田涌出，在周身形成一圈若隐若现的光晕。

“投降？”顾长空的声音不大，但古道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天山顾氏，从不懂什么是投降。

你们这套说辞，拿去哄昆仑那些软骨头的走狗还差不多。

在顾家这里，只有战死的魂，没有跪着生的人。

别用对付昆仑那些走狗的心机来对付我，浪费唇舌。”

扎屠鲁的笑容冷了下来。

他不再多言，权杖猛然砸地，杖尾插入冻土，一圈暗紫色的冲击波以他为圆心向四周炸开，古道上的积雪被掀起数丈高，几个来不及退远的顾家子弟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撞在同伴身上摔成一团。

权杖顶端的宝石亮起刺眼的暗紫色光芒，一道粗如树干的光柱从中射出，直取顾长空胸口。

顾长空侧身让过光柱，暗紫色的光束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击中身后关墙上的防御符文，整面符文同时亮起刺眼的光芒，嗡嗡颤鸣着才勉强抵消了冲击力。

他身形一晃便欺近扎屠鲁身侧，右掌带着淡金色的破招之力劈向他握杖的手腕。

扎屠鲁没有退，他松开握杖的右手任权杖悬空自行旋转，双手结印，一面暗紫色的屏障在身前凭空出现，硬接了顾长空这一掌。

掌力与屏障碰撞，气浪炸开，两人同时后退数步。

哈密嘎趁势从侧面袭来，权杖横扫，杖尾带起一道凌厉的暗紫色弧线斩向顾长空的腰侧。

顾长空避无可避，左手成爪硬生生抓住权杖的杖身，右手一掌拍向哈密嘎面门。

哈密嘎侧头躲过，掌风削掉了他鬓角的一缕红发。

但权杖上的腐蚀之力已经侵入顾长空的掌心，他左手虎口处迅速浮现出一片暗紫色的血痕，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缩。

顾长空面无表情地将那只手负于身后，淡金色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向伤口，硬生生将腐蚀之力压制住。

但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扎屠鲁看了一眼哈密嘎鬓角被削断的红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笑容：“顾长空，你确实很强。

可惜你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有两个。

你以为你多撑一刻，长明和长云就能突围？你看看下面。

他们能撑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你觉得顾长卿会分身过来救你？

他现在一个人守在草庐，连自己都顾不上。

镇天关今日必破，你的坚持除了让更多顾家子弟送命，没有任何意义。”

顾长空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虎口处的暗紫色血痕已经蔓延到了手腕，整只手掌在袖袍下微微发颤，但他重新抬起头来时，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他缓缓抬起还在流血的左手，双掌交叠横在胸前，将最后残余的灵力尽数灌注进那些刻满了防御符文的关墙。

身后镇天关上的防御符文同时亮起，金色光芒从墙面上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他用的是顾家禁术——以身引符，耗尽自身灵力激活关墙上所有的防御符文，将镇天关变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代价是他的生命。

符文会源源不断地抽取他体内的灵力，直到抽干为止。

这是他能为长明、长云和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孩子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扎屠鲁和哈密嘎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三百多年来从未见过顾长空动用这一招，因为这招用了就等于死。

他们不再废话，同时挥动权杖，两道暗紫色的光柱交织在一起朝顾长空轰去。

顾长空没有躲，防御符文的金光与暗紫色光柱在关墙前猛烈碰撞，炸开一团刺眼的光芒，冲击波将三人同时震飞。

顾长空的后背重重撞在关墙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顺着墙滑坐下去，胸口的衣襟已被血迹染透。

他强撑着抬起头望向扎屠鲁和哈密嘎——那两个神巫比他好不了多少，扎屠鲁的权杖被符文之力震断了杖头，哈密嘎的右臂衣袖碎成布条，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碎伤口。

但他们还能站着，而他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结束了。”

扎屠鲁喘着粗气，将断杖往地上一扔，从袖中重新取出一柄短杖。

他与哈密嘎对视一眼，同时朝顾长空走去。

就在这时候，镇天关上空忽然亮起一道冰蓝色的剑光。

那剑光快得像是流星逆行，剑意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剑光从天而降，一剑斩在扎屠鲁与哈密嘎面前的地面上。

冻土炸裂，气浪将两个五星神巫同时掀飞出去，他们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落地，又踉跄着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