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了苏轼的事情,接下来也该处理处理另外一件事情了。

申王赵佖!

当今官家的亲弟弟,混在车队里一路跟到了天山,只为治好他那双眼睛。

救,还是不救?

逍遥派的医术冠绝天下,区区眼疾,对旁人来说或许是无解之症,但对逍遥派而言,不过是换一双眼睛的事情罢了,并不算难。

可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能不能治,而在于值不值得治。

苏离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做亏本买卖的人。

他救苏轼,除了两人的交情之外,还因为苏轼是文坛泰斗,诗词书画无一不精,请他来缥缈峰教书育人,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事实证明,这笔买卖不仅不亏,还赚大了——买一送一,连苏辙都跟着来了,外加一百多个慕名而来的学子,逍遥派的书院还没开张,名声就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可申王不一样。

赵氏皇族的武功秘籍早就被他一扫而空了,钱财这种东西他又不缺,他那会儿还真没有想到申王能够给他什么东西。

不过随着他稍加思索,这个想法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历史上的申王赵佖,是个什么人物?

苏离在脑海中翻找着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

申王赵佖与端王赵佶生于同一年,但论月份,申王要年长一些。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赵煦英年早逝,膝下无子,按照大宋的皇位继承惯例,兄终弟及。

申王患有眼疾,双目不能视物,一个瞎子,如何能当皇帝?

只能从其他皇子中选择,最终皇位便落到了端王赵佶的手中。

而赵佶,就是后来的宋徽宗。

想到这里,苏离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宋徽宗这个人,诗词书画样样精通,当个文人墨客绰绰有余,可当皇帝,那是真的不行。

他在位期间,重用奸臣,荒废朝政,最终导致金兵南下,汴京城破,徽钦二帝被掳北上,大宋皇室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靖康之耻……

他终究是汉人。

他可以不在乎谁当皇帝,可以不在乎朝堂上的党争倾轧,甚至可以不在乎大宋的江山社稷。

但他不能不在乎靖康之耻。

那是整个汉人皇朝的耻辱,是刻在每一个汉人骨子里的痛。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那一幕发生,却什么都不做。

说实在的,如今他手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遍布天下,更兼具西夏和大理两国驸马的身份,拉起数万大军,斩首夺城,逐鹿天下,并非什么妄想。

不过他对当皇帝并没有什么兴趣。

他并不觉得当皇帝有什么好的,每天天不亮就要上朝,批不完的奏折,处理不完的政务,还要提防后宫嫔妃勾心斗角,提防朝中大臣结党营私,提防边关蛮夷虎视眈眈。

哪有他现在逍遥自在?

带着一群弟子练功,闲来就游山玩水,想喝酒就喝酒,日子过得不知有多惬意。

他不想当皇帝,也不想带着自己的一众手下掺和进争夺江山的战场中去,免得让他们白白丢掉性命。

大家逍遥自在,岂不美哉?

可随着时间一年年过去,距离靖康之变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心里也久久不能平静。

就在刚才,申王出现的瞬间,他就在想,如果最终坐上皇位面对女真大军的是赵佖呢?

结局是否不一样?

如果这几年下来,赵煦寿终正寝,最终依旧没有子嗣,那按照惯例,皇位就该由他的弟弟们来继承。

而如果申王赵佖的双目能够恢复,一个身体健全的申王,论长幼,论名分,貌似都要比端王赵佶更加适合坐上那个位置吧。

也就是这种想法,让苏离忽然觉得,救申王这件事,或许并不是一桩亏本买卖。

当然,前提是申王这个人,值得救!

他需要看一看,这个申王赵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是个软骨头,胆小怕事,唯唯诺诺,那该去哪里就去哪里,他苏离不是开善堂的,没兴趣在一个废物身上浪费时间和药材。

可如果是个硬骨头,有胆识,有担当,有几分血性,那他倒是不介意出手一救。

回到逍遥派后,苏离并未在第一时间见赵佖,而是将独孤煜和李助找来,交待了他一些事情。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三天后。

赵佖被安置在了缥缈峰半山腰的一间客舍之中。

这三日来,苏离并没有见他。

逍遥派侍女每日都会过来送菜,他也曾经问过对方,对方说逍遥派的苏掌门带领门中一众高层往西夏去了,说是有要紧事情需要处理,他只能在此耐心等候。

现在是下午,逍遥派的弟子都往浮云镇上的书院去了,苏离早就跟苏轼定好,每天下午都会前往书院,由苏轼和苏辙教授学识。

赵佖闲来无事,便在山上走动,可没一会儿,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他只是有目疾,还有一只眼睛能够模糊看清东西,只见一团黑影眨眼间便到了眼前,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被人给打翻在地,并点住了穴道,一把利剑更是压在了他的脖颈处。

紧跟着便是一阵刺痛感传来,一股温热之感从脖子处传来,流血了。

赵佖脸色惨白,强装镇定,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两个手持利剑的黑衣人。

“奶奶的,不是说只有苏离和逍遥派的高手不在缥缈峰么?怎么全都空了?他收的那些门人呢?”

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怒骂。

“找!苏离在少室山杀我门人,今日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我们也非得将他门人给杀光不可!”

另外一个黑衣人同样开口,说罢两人齐齐看向赵佖,低声喝问道:“我问你!逍遥派的那些弟子呢?”

话音落下,利剑再度用力,鲜血越流越多。

赵佖能够清楚感受到,若是对方再用一些力,他的小命肯定不保!

见赵佖不吭声,其中一个黑衣人道:“嘴巴还挺硬!”

赵佖脸色苍白道:“你们当我是三岁孩童么?我若说出来,定然也难逃一死,你二人前来寻仇,怎会留下活口?”

“左右都难逃一死,我偏不叫你们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