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贫僧想到一个人

八戒听完观音最后一句话,脸上的惊讶却没有散去。

“俺知道大劫厉害。”

“可那是灵山啊。”

观音没有回答八戒的问题,只是缓缓说道:

“灵山清净,佛光普照,又有诸佛菩萨讲经说法。”

“琵琶虽然已经入魔,但贫僧发现得还算及时,当时魔种尚未真正显化。”

“到了灵山以后,她身上的魔性确实被暂时压制住了。”

“贫僧让她随众听经,可她根本不肯听。”

玉箫问道:“为什么?”

观音轻轻摇头,“那时候的琵琶,心神崩溃,神智迷蒙。”

“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玉箫怔住,“失忆了?”

观音道:“没有完全失忆,但有些人忘了,有些事情乱了。”

“可那些事情留在她心里的感觉,却还在。”

“她依旧会难过,会害怕,也会本能地排斥贫僧。”

“所以只要贫僧出现在她身边,那股怨便会被勾起来。”

“贫僧越是劝她,她越觉得贫僧要害她。”

“魔性不降,反而更盛。”

“因此贫僧不能一直待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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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贫僧知道她身上有魔种,但她毕竟已经到了灵山,有佛光镇压,又有诸佛菩萨说法。”

“贫僧那时以为,至少在那里,她不会再出事。”

说到这里,观音轻轻摇头。

“如今再看,这是贫僧犯的第一个错。”

八戒脱口而出:“啊?菩萨您也会犯错?”

小白龙立刻瞪向他,“你能不能闭上嘴?”

观音闻言看向八戒,轻声问道:“悟能,你忘了贫僧曾经告诉过你们什么?”

八戒没有小白龙计较,而是挠了挠头,“什么啊?”

观音道:“贫僧是除应劫之人以外,最早入劫的那个。”

八戒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悟空也抬起眼。

观音轻声说道:“既已入劫。”

“又怎会不受其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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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安静下来。

玄奘也看向观音,却没有开口。

悟空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可菩萨。”

“您既然不能一直看着她,总得找个人照看吧?”

“灵山这么多佛菩萨,谁都不行?”

观音看向悟空。“这便是问题所在。”

悟空眉头一挑。

观音缓缓说道:“琵琶那时已经不是普通的入魔。”

“她身上有魔种,更有劫气。”

“她已经成了大劫中的一部分。”

“若只是为她讲经说法,自然无妨。”

“可若真正插手她的因果。”

“时时照看,引她修行,替她压制魔障。”

“那便等于主动走进她的劫里。”

八戒听得一愣。“不行吗?”

“并非不行。”

观音摇头,“而是不能。”

“大劫之中,因果相互牵连,一人进去,便可能再牵进另一人。”

“若随意找一人照看,这场劫只会越来越乱,越来越大。”

悟空慢慢听明白了,“所以不能随便再找个人沾上她的因果。”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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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继续道:“而贫僧自己,偏偏又不能靠她太近。”

玉箫听到这里,脸色有些难看。

“那岂不是……没人能管她?”

观音说道,“但就在那时,贫僧想到一个人。”

悟空心里忽然一跳,“谁?”

观音没有马上回答,她看向悟空。

“要照看琵琶。”

“这个人首先不能惧怕她身上的劫气。”

“也不能因为与她接触,再多生出一条新的劫线。”

“最好,他自己本来就在劫中。”

悟空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观音继续道:“他要懂佛法,能回答她的问题。”

“不能像贫僧一样,一出现便激起她的恨。”

“还要有足够的耐心,让她愿意慢慢开口。”

八戒也开始反应过来。

观音停顿片刻,“三百多年前,灵山之上。”

“确实正好有这样一个人。”

“他本就是应劫之人,又恰好还未下界。”

“正在灵山等待入劫。”

观音看着悟空,开口道:“那人名叫。”

“金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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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的眼睛一下亮了,一拍大腿。

“对啊!”

“这不就全说通了吗?”

“那琵琶不是说自己爱上别人了?”

“前些日子还说,她的爱人马上就要来了。”

“又说谁也不能再把他带走。”

“她爱上的那个人……”

八戒说到一半,猛地闭嘴。

因为他发现悟空正瞪着自己。

悟空磨了磨牙,“呆子。”

八戒立即投降,“俺啥也没说!”

观音继续道:“金蝉子那时除了在等待入劫,平日除了听经修行,偶尔与诸佛论法。”

“并无太多事情。”

“贫僧便找到他,与他说了琵琶这件事,并把贫僧所知的前因后果都说与他听。”

悟空立即问道:“然后呢。”

观音看着他说道:“金蝉子听完以后。”

“主动提出由他来照看琵琶。”

“让贫僧不必忧心。”

悟空低下头,嘴角轻轻动了一下,“这倒像俺师父会做的。”

观音却轻轻叹了口气。

“可这。”

“也是贫僧犯的第二个错。”

悟空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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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没有马上解释,点了点头:“于是从那以后,琵琶便开始跟着金蝉子。”

“一开始。”

“她依旧不愿听经,金蝉子也不强求,她想走,便让她走。”

“第二日她自己回来。”

“金蝉子仍旧在原处。”

“她坐着。”

“金蝉子便诵自己的经,也不逼她开口。”

“一日,两日,时间久了,琵琶魔障减消,也越来越安静。”

“她开始愿意听金蝉子诵经。”

“金蝉子去听法,她便跟着。”

“金蝉子与人论道,她就坐在远处听。”

“旧的记忆越来越淡,新的记忆越来越多。”

“她那些已经混乱的记忆开始自己重新拼合。”

“可拼出来的人。”

“却错了。”

“金蝉子开始与那个记忆中的人渐渐重合。”

玉箫的脸色慢慢变了,双手猛地攥紧。

悟空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俺师父难道没有发现?”

“发现了。”

观音说道,“金蝉子知道,但认为其是神智有损,魔障所致。”

“他从未顺着她,始终保持距离,更没有给她任何男女之情上的回应,只是仍旧照看她,为她讲经说法,替她压制魔障。”

“也确实如此,若是继续这般下去,琵琶心中魔障也确实可消,其记忆也随之逐渐恢复。”

“但金蝉子终究不能一直待在灵山。”

悟空看着观音问道:“盂兰盆会?”

观音轻轻点头,叹了一口气。

“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