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歹是个读书人!那时候你乔晚棠算什么?”

“你敢说你没想过,要是能嫁给我,该有多好?”

谢远舶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在木栅上,面目扭曲。

乔晚棠看着他,没等他说完,忽然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牢门木栅上。

木栅震了一下,力道之大,震得谢远舶往后踉跄了两步,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

乔晚棠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实话告诉你,自始至终,你在我眼里狗屁都不是。”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窝囊无能的小人罢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谢远舶的喘息声,粗重,急促。

乔晚棠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他在身后嘶吼起来。

“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乔晚棠脚步一顿。

她皱了皱眉,没有回头。

低声说了句:“还真不愧是夫妻俩,心思真是一模一样。”

说完,她抬步走出了牢房。

身后,谢远舶的嘶吼变成了狂笑。

笑声癫狂又绝望,在昏暗的牢房里回荡。

乔晚棠走出东监,夜风迎面扑来。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那股翻涌的恶心压下去。

梅兰迎上来,见她脸色不好,担忧道:“夫人?”

乔晚棠摇了摇头:“没事。”

她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薄云遮着,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纱。

她心里清楚,谢远舶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不肯指认乔雪梅,因为他自己手上也有人命。

他宁可拖着所有人一起死,也不肯便宜了远舟和她。

既然如此......

那就只能用她自己的法子了。

乔晚棠垂下眼,拢了拢袖口,声音很轻:“回府。”

***

夜色浓稠,侯府里静悄悄的。

谢远舟傍晚时被一道密令叫走,说是北城兵马司那边有急报,今夜未必回得来。

乔晚棠站在廊下目送他出了二门。

转身回房,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短打,将头发紧紧束起。

梅兰守在门外,被她打发了去歇息。

她关上房门,随着意念,灵宠空间应声而开。

乔晚棠深吸一口气,抬手打了个响指。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亮了起来。

灰狼从草丛中探出头,豹子无声地跃上高处的岩石,老虎慢悠悠地从溪边踱步而来,身后还跟着几只豺狗。

天空中,鹰隼盘旋,发出低沉的啼鸣。

乔晚棠笑着看着它们,“现在你们去府衙大牢,东监西监各一处,从底下挖出一条通道出来,别惊动人。”

兽群无声散去。

她靠在空间里的一棵老树下,闭着眼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灰狼从暗处钻出来,蹭了蹭她的腿。

地道挖通了。

乔晚棠睁开眼,嘴角弯了弯。

乔雪梅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的。

她睁开眼,牢房里一片漆黑。

只有走廊尽头挂着一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

忽然,墙角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缝。

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只手从地底下伸出来,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乔雪梅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

她被人拽着,从那道裂缝里拖了下去。

周围全是泥土和石子的摩擦声,磕得她浑身生疼。

她想尖叫,可那只手捂得太紧,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重重摔在地上。

乔雪梅趴在地上咳嗽了好半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等她缓过神来,抬头一看。

四周是望不到边的旷野,天幕低垂,星光冷冽。

而她身边,围着一群狼。

灰狼蹲坐在她三步远的地方,绿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嘴角还挂着一点涎水。

更远处,一只花斑豹卧在岩石上,尾巴懒洋洋地垂着。

一只老虎从暗处踱出来,体型大得吓人,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乔雪梅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想叫,嗓子眼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来。

“雪梅?雪梅!”

不一会儿,旁边传来谢远舶的声音。

乔雪梅扭头一看,谢远舶就趴在她不远处,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衣裳上全是泥,狼狈不堪。

“这、这是什么地方?”谢远舶声音发颤,往乔雪梅身边爬了两步。

乔雪梅没理他。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旷野深处,一个身影缓步走来。

看到乔晚棠缓步而来,乔雪梅先是一愣。

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整张脸扭曲起来。

她忽然放声大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妖术!”她指着乔晚棠,手指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哈哈哈,终于露馅了吧?终于露馅了吧!”

她转头去推谢远舶:“远舶!快去喊人来!快去!今天就是乔晚棠的死期了!她会妖术,她私藏妖物,她死定了!”

谢远舶被推得一个踉跄,爬起来就想跑。

他撒开腿跑了十几步,忽然停住了。

他明明朝着一个方向跑,可跑着跑着,乔晚棠还站在他前面三步远的地方。

他不信邪,又换了个方向跑。

跑了半天,乔晚棠依旧站在他前面三步远的地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谢远舶的腿软了。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回头去看乔雪梅。

“雪梅,跑、跑不出去……这地方有鬼……”

乔雪梅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也发现了不对劲。

周围那些虎豹豺狼,虽然虎视眈眈,却没有一只扑上来。

它们像是在等什么。

乔晚棠走到她们面前,低头看着地上这两个狼狈不堪的人。

脸上的笑意淡淡的,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乔雪梅,”她开口,“还算你有几分聪明劲儿,知道我与常人不同。”

乔雪梅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却被乔晚棠下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可你就跟别人一样了吗?”

乔雪梅一怔:“你……你什么意思?”

乔晚棠弯下腰,凑近了些,“你不是重生了吗?”

乔雪梅的瞳孔骤然收缩。

重生这件事,她谁也没说过。

连谢远舶都不知道。

乔晚棠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