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张五柱一脸的无奈,“我真没有喜欢的人,你们家别在打趣我了。”

“我我我进去干活了。”他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进了院子,就怕在晚一秒大家又把他拉着问不停一样。

张大柱看着自家老五那副怂样,忍不住暗骂一声:“这小子是一点用的没有。”

说完几兄弟朝沈澈他们挥挥手,都进去干活了。

林清月看着沈澈,“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沈澈问着。

林清月翻了个白眼,“就是曼曼他们搬出来的事。”

“这有什么的!”沈澈一手提起一旁的篮子,一手拉着她朝爷爷奶奶家走去,“以张冬梅那无理取闹的性格,曼曼跟三柱搬出来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林清月问了个寂寞,“可我就是不明白,大队长跟胡婶都是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养出来的闺女会这里。”

沈澈听了这话,没有马上回答。

走了一段路,他才开口,“大队长和胡婶都是好人,可好人养出来的孩子,不一定个个都成材。”

林清月侧过头看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张家的几个儿子,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踏实肯干、疼媳妇顾家的?这说明大队长和胡婶教儿子教得好。”沈澈说着叹了一口气,“可教闺女,是另一门学问。”

“怎么说?”林清月来了兴致,追问道。

沈澈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接着说:“冬梅是老幺,上头五个哥哥,从小就是被全家人围着转的。”

“大队长和胡婶都对儿子严厉,那是因为儿子将来要顶门立户,不能惯着。”

“可到了这个小闺女身上,老两口多少有些心软——毕竟就这么一个女儿,上头又有五个哥哥护着,从小到大吃的用的哪样短过她的?”

“可偏偏就是这种‘不短她’的养法,最容易养出题题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继续说:“五个哥哥让着她,那是因为他们是兄长,觉得妹妹小,该让。”

“爹娘偏疼她,那是因为她是老幺,又是闺女,舍不得说重话。”

“可她自己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说什么大家都顺着她,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觉得所有人都该让着她。”

“一旦有个人不让了——比如曼曼嫁进来,家里人自然要对新媳妇好——她心里就不平衡了。”

“她不是真的讨厌曼曼,她是觉得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

林清月看着他,哼了一句,“沈澈,你还有一点没说,因为冬梅一直就喜欢你,但你又跟我在一起了。”

“所以我就成了那个被张冬梅讨厌的人,也连带着曼曼也一起讨厌上了。”

“别胡说!”沈澈把她的手拉的更紧,“我以前就解释过,我没跟她单独说过话。”

“我知道,但这不代表她就不喜欢你啊。”

沈澈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跟她真的没什么。”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急于剖白的认真劲儿,“以前在村里碰见了,最多就是点个头。”

“她跟我说话我也都是问一句答一句,从来没有单独跟她待过。”

“媳妇,你一定要相信我。”

林清月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抿着嘴忍了忍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你急什么,我又不是在审你。”

沈澈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刚才那句话比审我还吓人。

林清月睨了他一眼,“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都不能惯着,该管的时候就得管,该宠的时候就宠,一定要做到赏罚分明。”

“你看大队长家几个儿子,哪个不是从小被大队长拿棍子抽大的?”

“如今个个顶门立户,知道疼媳妇、顾家。”

“冬梅呢,全家上下就她一个闺女,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结果惯出这么一副横冲直撞的性子。吃亏的是谁?是她自己。”

沈澈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哪儿不对了?”林清月挑眉看他。

“养孩子不是种树,不能一刀切。”沈澈重新牵起她的手,步子放得很慢,“儿子要严,是因为他们将来要当家,肩膀上的担子重,不磨不成器。”

“闺女要疼,是因为她们将来要嫁人,到了婆家要受的委屈本来就比男人多,娘家再不多疼些,心里就更苦了。”

“但疼归疼,跟惯是两码事。”

“大队长和胡婶错不在疼冬梅,错在把疼变成了惯,惯成了纵。”

“疼她是让她知道自己有人撑腰,惯她却是让她以为所有人都得让着她。”

“这两样东西,看着像,骨子里不是一回事。”

“还有,张冬梅跟沈腊梅的情况差不多,两人都是家里的老闺女,又都被爹娘宠爱着。”

“但有一点大队长家不一样。”

“那一点?”林清月好奇的问着。

“那就是大队长跟胡婶都是明事理的人,自然也不会让张冬梅走上沈腊梅的老路。”

林清月听他一本正经地分析起养孩子的道理来,忍不住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沈澈,你连孩子都还没有呢,怎么说起养孩子来一套一套的?跟真的一样。”

沈澈被她说得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罕见的不好意思。

他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没孩子就不能想吗?我早就想过了。”

“将来咱们有了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疼是一定要疼的,但不能让他们觉得这世上的一切都来得理所当然。”

“儿子不能惯出一身大男子主义的臭毛病,闺女也不能惯出一身公主病。”

“该教的规矩要教,该让她们吃的苦也得吃。”

“尤其是闺女,我得让她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男人都跟她爹一样·····”

“一样什么?”林清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一样把她娘当个宝。”沈澈面不改色地把话说完。

林清月瞪了他一眼,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重,声音倒是清脆:“跟你说正经的,你又来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