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兴东没好气道:“营救什么营救!”
“你现在好不容易当上了副会长,你去东瀛暴露了怎么办?前期所有卧底铺垫岂不都是白费!”
“那——”陆乘风还想争辩。
“原地待命!”胡兴东不容置疑道:“他有他的布局!我们任何人都不能破坏了他的布局!!”
“这既是我的指示,也是郑老板的指示!”
“挂了!”
胡兴东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准备继续拆密信。
正在这时,门被突然推开了。
郑生面色凝重地来到了胡兴东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胡兴东看着郑生那异常凝重的眼神,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他……出……出事了?”胡兴东颤声问道。
“嗯。”郑生无奈的点了点头。
什么!
胡兴东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茫然地看着郑生。
“被……被东瀛那帮砸碎处决的?”胡兴东颤抖着嘴唇。
“没有。”郑生的喉咙有些哽咽:“他……自杀的。”
什么!
胡兴东手里的密信直接掉落在了地上,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怎么可能有机会自杀!”胡兴东颤声说道!
“他这样重要的人物被捕,对方肯定严防死守!”
“审讯室里无死角监控!所有物品都是软包!24小时连轴转盯着他!”
“这是行内规矩!”
“他不可能有机会自杀!”
郑生轻声说道:“他很倔强。睡觉的时候用被子蒙着头,用头抵住软包墙壁,硬生生……折断了自己的脖子。”
“他是一个……无比伟大的同志!是烈士!”
说到这里,郑生的喉咙哽咽着,眼角也湿润了!
胡兴东听到这里,身体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哆嗦着手掏出香烟……
啪——
突然之间,胡兴东愤怒的一把砸了手里的打火机!
“我们明明有能力交换他回来!”
“我们明明可以启用暗子救人!”
“你口口声声跟我说等他的布局!布局在哪!怎么布局!”
“从他出发去东瀛到现在,才不到十个小时!人就没了!”
“我们怎么对他的家人交代!怎么对他的老母亲、妻子、孩子交代!”
胡兴东眼睛血红,像是要燃烧了一样,无比愤怒地看着郑生。
郑生痛苦的咬了咬嘴唇。
对于这么突然而来的死讯,他也无奈,他也不解。
他相信自己的逻辑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黎援朝为什么都不等任何谈判和救援就直接自杀了!
那十三个人的名单都还没传回来!
难道自己全错了?!
“兴东,你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等你冷静下来我再找你商量接回遗体的事宜!”
郑生说完,就无奈地离开了胡兴东的办公室。
胡兴东看着窗外的飞雪,只觉得整个天空都黯淡无光了!
特勤生涯三十年!
自己和黎援朝一直相爱相杀!
互相看不惯,互相提防,互相将对方看作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但是三十年下来,都发现对方是坚定的爱国者!
正是因为有着共同热血的理想信念,所以友情愈发牢固!
现在,自己在特勤局唯一最信任的战友、兄弟……没了!
这一刻,胡兴东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沮丧!
哆嗦着掏出香烟,弯下腰,想捡起摔在地上的打火机,点一根最苦闷的香烟。
黎援朝那封掉落在地上的密信再次映入眼帘。
昨夜临行前,他明明说等他的通知再打开密信的。
为什么就不回来了!
但是,看着这封密信,心思缜密的胡兴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光!
不!
黎援朝自始至终就没准备活着回来!
他是用他的牺牲来召唤自己打开这封密信!
胡兴东的双手剧烈的颤抖着,打开了密信。
迎面而来的是黎援朝那端正苍劲的字体。
如同他的一生一般,刚正有力,伟岸无边!
他那不苟言笑、正气凛然的威严面庞,瞬间浮现在了眼前!
开篇是四个字——兴东吾兄。
当胡兴东看到这四个字的刹那,突然放下了信纸,用双手捂住了脸!
眼泪像是决堤一样从指缝中流出!
两个人互相争斗,互相敬佩,互相较劲了一辈子!
“行动吾兄”这四个字,道尽了两个老兄弟之间的绝对友情!
道尽了两个革命战友亲密的绝对信任!
这如何不叫胡兴东情绪破防崩溃!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牺牲了。”
“以你我之间的默契,我相信你会及时打开这封信的。”
“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我也很舍不得你们,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无比的悲伤。”
“让你见笑了,当了一辈子特勤,见过了无数生死,本以为早已心硬如铁,从来没流过一滴泪水。”
“却在最后分别的时候完全忍不住,眼泪一直忍不住在流呀。”
胡兴东看到这里,再次嚎啕大哭了起来!
“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是被敌人杀害的,他们没那个本事,我肯定是自己选择自杀的!”
“也许你会怪我为什么这么极端,不辞而别。我会向你讲述一下我不得不死的三个理由。”
“希望你一定要耐心看下去,因为我的死并不是落幕,而是推动斗争进入到新阶段。”
“第一个不得不死的理由——我本质上是一个有些清高、孤傲的人。”
“这几十年来,我看不惯你的油滑、功利,而你一直揶揄我的阴鸷和城府,说不愿与人交心。”
“你的批评我都接受。但是性格使然,哪怕你再怎么说我,我也改不了这个性子。”
“正是因为这样的性子,我绝不接受那个卑劣国家的长期羁押!绝不接受他们的一滴水和一粒米!绝不接受他们的审判!”
“距离那场三十万人大屠杀才过去六十年而已,烈士的鲜血还未完全干涸,烈士的忠骨还在风中哀歌,千万冤魂还在天上看着我们。”
“但是有的人已经跟他们大谈友好了,甚至管他们战犯的后人喊爸喊妈。”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起码我是不会跟他们媾和的。”
“更没有资格代替先辈们原谅他们,宽恕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