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你还真是惹上了大麻烦啊，骰子头。”
幻胧冷笑一声。
“如果不是惹出了这种级别的麻烦，你觉得我会这么严阵以待吗？……大大提升这次考验的烈度，未尝不是我的毁灭美学。”
“别嘴硬了，这次喊上焚风一起来也未必能过。”
幻胧直接戳穿了现实。
作为绝灭大君中的智将，两位大君开始考量接下来的【考验】。
“首先，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们要先卸去他们的左膀右臂。”
幻胧将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主意。”
幻胧在听到了归寂的主意之后，停止了手中把玩棋子的动作，稍作思考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难道你有更好的主意？”
她沉吟片刻，然后摇摇头。
这确实是目前最可靠的做法。
幻胧饶有兴致地看着归寂：“你要怎样把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彻底复活过来？”
世界允许心识匹配新的容器，却不允许容器收集消散的心识。
何况善见天也不是归寂和幻胧的后花园。
“没有心识，我们就弄一份复制的来。”
“你还真敢说。”幻胧闭上眼。
接着，她的手在空中虚虚地一抓。
“拿去，有关的资料。”
“我就知道你会有这些。”
归寂发出满意的笑声。
“哼……只不过是些没用上的东西罢了。”
似乎是想到了些不好的回忆，幻胧的脸色黑了下来。
“那么接下来，我们是时候开始制作身体了……你觉得幻造的身体更好，还是说，用毁灭的力量来捏制出一个虚卒更合适？”归寂兴致勃勃。
“如果是幻造，那种脆弱的身体未免太容易损坏了。”
幻胧否决。
“那就做个虚卒出来。”
“一个完完全全是虚卒的【无名客】，想必会让他们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吧。”
归寂的笑声掺着毫不掩饰的恶毒。
“但是，只有这些是不够的……还需要这个。”
幻胧又拿出一缕灵火。
“这你也能弄到？”归寂摸着下巴。
“从一个不自量力想要挑战仙舟将军的小小岁阳那里……呵，自称什么漂唱笛客。”
这是某位仙舟将军的心识记忆，或许带有偏差，不过这样就足够了。
“这就差不多了，准备开始吧。”
归寂合拢手掌。
但依旧最初需要使用幻造来先勾勒形体，然后再使用毁灭的力量将一个目标转换为虚卒。
“需要一个狐人。”
“没必要，我把幻身借给你吧。”
幻胧淡淡地说道。
“用你的幻身？……没想到你今天竟然这么积极。”
“别会错意，我只是需要更好的身体，幻身……哼，随时可以丢弃。”
“当然，当然，如果有机会，你想用多少建木就用多少建木，看上哪棵自己选，只要你拿得走就行。”
毁灭的力量顺着无形的轨迹注入，淡紫色的长发随之生长，披散下来。一件宽大的深色大衣披在肩上，勾勒出那个曾经名动仙舟的狐人飞行士的身形。
“真是一件艺术品，你说是不是？”
归寂一边制作一边点评。
“接下来，就是最麻烦的部分了。”
幻胧张开手掌，将景元对白珩的记忆甩入那个身体中，火焰钻入狐人的眉心之后，【白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亮了。她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眼皮下的眼珠开始转动，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还需要一点属于【无名客】的东西。”
白珩的睫毛又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的眼皮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那双眼睛还很涣散，像是刚从极深的水底浮上来，光线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完成。”归寂收回手，“现在，她就是白珩。”
“真是恶毒，让一个冒牌货觉得自己是真的，但又拥有真货的记忆。”
幻胧虽然抱怨着归寂的“恶毒”，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比归寂善良。
“怎么做？把她的外表变成一只虚卒，投放到二相乐园的市区，然后让应星，或者丹恒，亲手把她杀了么？”
“恶毒方面，我们彼此彼此吧。”归寂笑了起来，“但我并不喜欢这个剧本，那未免也太老套了些，这样的考验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怎么样？”
幻胧已经猜到了归寂的想法大致是怎么样的。
“我想要的考验，不是让她以怪物的姿态死去。”归寂说道，“我想要的是——让他们亲手杀死一个【人】，刚才还坐在一起的朋友，亲手对他们举起武器，毫不留情，仿佛一切都是伪装的善意。”
“你的恶劣还真是超出了我的预期，你就不怕这把刀割到自己的手？”
“那正如我所愿。”
归寂耸耸肩。
“既然他们远超我的预期，我也不得不用些更酷烈和更激进的手段来考验他们。开拓的热忱，探索未知的勇气，跨越星海的希望，对同伴毫无保留的信任……只要把这些东西填满这具躯体，她就不是一个虚卒，也不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 — —
少女在荒原上奔跑，淡紫色的长发在虚空中飘动。
“……”
“白珩。”
“白珩。”
“白珩。”
“白珩……”
模糊不清的声音呼唤着少女。
“白……珩……”
那……是谁？
少女不知道，她的奔跑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一艘载具前面。
星槎……
脑海中本能地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我会开。
“……对了。”
我是白珩。
我承继了无名客的精神，我是……无名客。
慢慢地，狐人少女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一样，混沌的眼睛逐渐清明起来。
景元、丹枫、应星、镜流……
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白珩】逐渐想起了熟悉的面容。
没错，我是白珩。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觉得自己应该往前走，于是她迈开了步子。
【我在先前的剧情已经写过了。】
【在这座欢愉的乐园中，一位无名客将要迎来死亡，一位天将将要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