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很快到来,但因为女王丧期禁止娱乐,办得很低调。
学校里没有开设没有太多活动,所有社交环节须保持庄重。却仍然热闹非凡,无数校友涌回学校,连平常见首不见尾的玩咖都跑来了。
唐茉枝穿得很简单,白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被Suzy硬拉了过来。
Suzy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混进了迎宾队伍,顺便把唐茉枝也带到了前排。
两人贴着活动区域的围栏站着,面前是红毯和VIP专用通道,身后是不断聚集的校友和在校生。
Suzy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你仔细看着,今天每一个过来的人,我都只讲一遍。”
唐茉枝视线被入口处吸引。
院长和校长罕见地同时出现在门口,穿着深红色的院士服,衣摆垂到大腿中段,胸前挂着金线绣成的徽章,旁边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人低声交谈,带着一种老派的英式腔调做派。
连院长都出来站台,一一握手,可想而知今天校庆的分量。
就在这时,她们碰到了Bianca。
Bianca正和棒球队那个高大英俊的人气男交往,心情大好,整个人光彩照人,她性格向来开朗,在同学中人缘不错。
唐茉枝对她隐隐有些不一样的感受。
上次小组作业,比安卡是组长。汇报那天,唐茉枝的名字被被比安卡放到了最后,前面还塞了两个根本没怎么露面的本地白男。
她熬了两个通宵做的数据和文献综述,被归到了辅助整理上,核心分析则被拆解后融稿进了比安卡的汇报里。
事后比安卡端着咖啡过来,一脸无辜地说可能是提交时不小心搞错了系统顺序,还说要请她喝咖啡赔罪。
唐茉枝婉拒了。
后面她把这件事告诉了Suzy。Suzy听完,告诉她大概是遇上了搭便车。
时常有本地学生靠着语言优势和天然的社交优势,把苦活累活扔给亚洲留学生,最后名利双收。
而教授往往会选择和稀泥。
她告诉唐茉枝不要撕破脸,私下找教授要求换组就好。
这种事吃了亏就认,下次长记性。
正想着,几辆黑车缓缓驶入通道。
车身漆黑修长,车头的欢庆女神立标,车窗漆黑,看不见内里。
Suzy猛地抓住唐茉枝的手腕,“看到了吗?那个logo。”
唐茉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最前面的车门处镶嵌纯银的盾形家族纹章,中间是交叉的剑与羽毛笔,顶上缀着一顶小小的冠冕。
“那是阿什沃斯家族的族徽。”
Suzy告诉唐茉枝,语气里是抑制不住兴奋,“哈灵顿主楼图书馆是他们的基金会捐的,校董会里也有他们家席位……看这个车队规格,我今天最想见到的人应该来了。”
“……阿什沃斯?”
唐茉枝听到这个名字时已经一愣。
同时,第一辆加长林肯率先停稳。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人。
很年轻,很高,穿一件剪裁极为合身的黑色双排扣西装,脖颈修长,下颌线利落分明,鼻梁高挺,带着明显的混血特征。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那是阿什沃斯家的小儿子,”
旁边的 suzy激动,注意到唐茉枝的目光,以为她好奇,跟她讲解。
“你知道吗?他家这个小儿子其实是混血,据说母亲可能是中国人,简直小说剧情。但我今天真正期待的是他后面那辆车,那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唐茉枝却没有听下去。
她的目光盯着从前车上下来的年轻男人脸上,血液在一瞬间凉透。
周扬。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没有记错的话,他和褚知聿的关系不错,褚知聿曾带她去过周扬组织的私人聚会,之前在去琴岛的游艇上也见过他。
他是褚知聿的熟人,一个危险人物。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褚知聿估计离知道也不远了。
这只是第一辆车,后面的车阵仗才是最大的。
后面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车身比前面所有车都宽出一截,暗漆折出深沉的釉色,前后跟着保姆车和护卫车,车前还斜插着一面国旗。
人群开始往前涌,安保人员从两侧靠拢维持秩序。
“哎,茉枝?你去哪里,贵宾还没下车呢!”Suzy在身后喊她。
唐茉枝已经转身逆着人流往外挤,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小跑。
先前两次被抓回去的经历给了她不小的后遗症。
她不敢回头,隐约听见身后的人群又掀起一阵更大的声浪。
无数人在喊“来了来了”,Suzy的喊声被人潮吞没,离她越来越远。
而她仓促离开时,因为更受瞩目的贵客下车而被人群暂时忽略的周扬,有意无意的朝这个方向望了一眼,若有所思。
校庆的喧闹声从草坪那边涌过来。
唐茉枝拐进主楼侧面的连廊,确定身后没有人追上来,才放缓脚步。
手机里已经弹出了 Suzy一连串的质问,她一边回复一边往前走。
直到听见接二连三传来的脚步声,才意识到走过来的方向不巧。
是今天校友演讲的报告厅。
学校选出来的迎宾志愿者正带着宾客往报告厅的方向走,几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楼下。
唐茉枝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她不敢走正门,想从侧门出去。
因为一边走一边回头往身后看,而没有注意到前方已经有人从特殊通道走上来。
拐过转角时,她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冲击力比预想中大得多,唐茉枝整个人向后一仰,手机脱手摔在地上,手肘也磕到了走廊的矮墙上,麻筋和骨头一起受创,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小心。”声音从头顶传来,清润平缓。
“对不起……”唐茉枝下意识开口,抬起头。
生理性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模糊视线。
她面前站着一个很高的男人。
很高,肩膀很宽,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五官在走廊的阴影里显得深邃精致,逆光中眼睛的颜色看不真切,大概是浅色的,正垂眼看着她。
不久前在门口见到的校长和几个学校董事站在他身后。
这让她立刻意识到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
“你受伤了,能站起来吗?”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缓,强调很独特。
唐茉枝连忙点头,低下头,视线只敢落在他的领口。
一枚银线绣成的纹章在昏暗里微微反光,盾牌上是剑与羽毛笔交叉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