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娘亲,长公主是好人,我想帮她

从萧景湛一脚将赵桂儿踹倒在地的时候。

小姑娘的注意力就被这边吸引过来了。

当萧景湛踢到赵桂儿的儿子和儿媳的时候。

小姑娘的眉头皱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

但是她最后还是努力忍住了。

而当萧景湛说起要给他们上刑,让他们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的时候,小姑娘的眼圈儿瞬间红了。

萧景湛越发坚信,这小姑娘儿肯定就是赵桂儿的孙女,是这对年轻夫妻的女儿。

于是他又踹了那年轻妇人一脚,骂道:“看你这岁数,应该也是做人娘亲的人了吧?

“你婆婆和你夫君不是人,你也跟他们同流合污?

“你拐走那些孩子的时候,你就不就想到自己的孩子?

”你就不怕自己的孩子,因你今日的所作所为遭报应么?

年轻妇人被他踹倒在地,伏地痛哭起来。

萧景湛抬脚作势还要再踹。

沈国公皱眉走过来,低声道:‘萧老二,你今天犯什么病了?

“就算这些人差点儿拐了长公主的外孙,你想在长公主面前表现,这未免也太着相了吧?

“你这孩子,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你没见长公主的脸色都已经不太好了么?”

沈国公十分不解,不知道萧景湛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且不说长公主本身也没什么值得巴结的。

就算真的要巴结,也不是这么做的呀!

也就是两家世交,萧景湛跟自家大儿子沈延铮又是交情过命的兄弟。

但凡换个人,他都不可能说这些话。

萧景湛却冲沈国公使了个眼色,随即又给了一脚。

这一脚正踢到年轻妇人的后腰上。

年轻妇人忍不住痛呼出声。

坐在上面的寿安长公主终于看不下去了,她身子微欠,刚想开口说话。

另外一边却突然传出哭声。

“呜呜,娘亲……”

“你这个坏人,你别踢我娘亲……”

小姑娘带着哭腔的话一出口,茶楼内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寿安长公主刚要出口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萧景湛收回脚,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被手下抱在怀里的小姑娘。

“终于忍不住了?不装了?”

小姑娘才发现自己露馅了,猛地抬手捂住了嘴巴。

萧景湛摇头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你们这一家子,从上到下,都不如阴沟里的老鼠。”

他说着,大步走过去,从手下手里接过哭个不停的小姑娘。

小姑娘立刻对他连踢带打。

“坏人,你这个大坏蛋……”

年轻妇人见事情败露,也终于不装了。

她哭着爬到萧景湛脚边,抓着他的裤脚苦苦哀求:“大人,一切都是我们大人的错。

“孩子是无辜的,求大人放过我女儿。”

赵桂儿无声地叹了口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唉,完了,全完了!

萧景湛看着趴在自己脚下苦苦哀求的年轻妇人,冷声道:“当然是你们大人的错了!

“这么小的孩子,看看都被你们给教成什么样了?

“怎么,想蒙混过关,利用长公主的善心,让人家帮你们养孩子么?”

寿安长公主听了这话,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裹紧身上的大氅,却还是从心底往外发寒。

寿安长公主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真让这孩子蒙混过关,被自己留在家里养大。

这孩子会不会怀恨在心,趁机对自家人做出什么报复的举动。

想到这里,寿安长公主感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此时一旁的大夫也终于给孩子检查完身体了。

他擦了把汗,站直身子道:“他们用的就是最便宜的迷药,所以颗粒很粗,很多药粉都留在孩子的鼻孔里了。

“草民刚刚已经将孩子鼻孔内的药粉都清理干净了。

“因为孩子年纪太小,所以最好不要用什么药。

“这两天一定要多加观察。

“如果孩子醒过来之后没有其他的不适表现,应该就没有太大的问题。”

孟婉瑜听了大夫这话,心疼地抱住孩子,一时间也不知自己现在是否能松一口气。

寿安长公主先去看了外孙的情况,然后道:“大夫,您再给那几个孩子看看。

“诊金我一起出。”

糖糖依偎在苏清瑶身边,将寿安长公主的所作所为全都看在眼里。

她凑到苏清瑶耳边小声道:“娘,长公主是不是个好人呀?”

苏清瑶有些奇怪糖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贴着耳朵回答她道:“是啊,长公主很善良,每年冬天都会搭粥棚施粥。

“其他地方若是遭遇旱灾、水患或是蝗灾,她也每次都会捐钱捐粮。

“而且你刚刚也看到了,她不但关心其他被拐的孩子。

“甚至看到你萧二叔踢那几个拐子都会心生不忍。

“所以虽说长公主一直深居简出,很少抛头露面,但是在京城的名声一直都很好的。”

苏清瑶说完又道:“怎么突然问这些?”

糖糖抬头又看了寿安长公主一眼,低声道:“娘亲,我看到她身体里有黑气。

“长公主说她畏寒,可能就是这个缘故。

“既然娘亲也说她是个好人,那咱们是不是该帮帮她呀?”

苏清瑶闻言一愣,然后反问道:“那糖糖想帮她吗?”

糖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坚定地点点头道:“想。”

苏清瑶刚想说,要不等回家跟国公爷商量一下再说。

却听糖糖又极小声地补充了一句道:“如果当年我也能遇到长公主这样的好人……”

苏清瑶瞬间就受不住了。

她搂住糖糖道:“好孩子,你想帮咱们就帮。

“不过你先别着急,娘去跟你祖父说一声。

“现在茶楼里人太多了,咱们得找个安静些的地方。”

苏清瑶说着给身旁的拾蕊使了个眼色。

拾蕊立刻过去找到沈国公,低声跟他说了情况。

沈国公的目光立刻朝这边看了过来。

苏清瑶轻轻点了点头。

沈国公顿时心下有数,他思考片刻,招呼赵保堂过来询问了几句,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他才上前几步,走到寿安长公主面前,躬身道:“长公主,老臣有些事情,想要单独禀报,不知可否请您移步楼上雅间?

“您放心,老臣的长媳和糖糖也会一起陪着您的。”

寿安长公主虽然不知道沈国公到底有什么需要禀报给自己的事儿。

转念一想,毕竟人家救了自己的外孙子。

说不定是想找个没有外人的地方,求自己办点什么事,或是求点好处。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于是寿安长公主起身,叮嘱身后的老嬷嬷道:“你留在这儿照看婉瑜母子,让月荷陪我去就是了。”

于是,丫鬟月荷扶着寿安长公主上了楼。

苏清瑶抱着糖糖紧随其后。

沈国公最后跟了上去。

赵保堂则带着铁册军的人,将整个儿雅间围得铁桶一样。

甚至连窗外和房顶都安排了人手,杜绝一切被偷听的可能。

几个人进屋,寿安长公主坐下。

沈国公则反手关上了房门。

寿安长公主道:“沈国公,今日你家孩子救了我家琰儿,大恩大德我铭记在心。

“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尽力的。”

她说到这里,突然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道:“不过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沈国公应该清楚。

“我这个长公主,既没什么实权,也没什么太大的本事。

“承蒙皇上仁厚,对我一直十分优待,才能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

“所以我平时才尽自己所能地帮助穷苦和受灾的百姓,也算是报答皇上的照拂之情了。”

寿安长公主这话的意思也很明白,自己没什么本事。

如果连沈国公都解决不了的事儿,自己怕是更做不到了。

“长公主,您误会了。”沈国公道,“老臣斗胆想问一下,不知您这个体寒之症状,是从何时开始的?”

寿安长公主上楼这一路,脑子里已经闪过不知多少个念头了。

此时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还是大大地出乎了她的预料。

虽说皇亲国戚的身体健康问题,都算是机密。

但是对于寿安长公主来说,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

“若说我这寒症,可就说来话长了。

“我娘当年早产生下我。

“她难产大出血,直接撒手人寰了。

“我则留下了这怎么也治不好的寒症。

“即便是每年最热的三伏天,我的手脚也都是冰凉的。

“冬天屋里即便烧得极热,我也还要多加几件衣裳。

“说句不怕沈国公笑话的话,就因为我这寒症,每年都要比旁人家里多用进去许多煤。

“一年四季,别说是冰的东西,半点儿凉的都不敢吃。

“就连水果都必须叫人蒸熟了或者煮热了才敢吃。

“否则胃里就像是揣了个冰疙瘩一样,又冷又难受的。

“也正因为我这娘胎里带的寒症,所以我这辈子就婉瑜这一个孩子。

“生她的时候也是十分凶险。

“我有时候也忍不住想,幸亏我出身不低。

“但凡生在百姓人家,怕是早就夭折了。

“这样想想,身上难受的时候就也没那么难熬了。”

寿安长公主把自己这大半辈子遭的罪,说得云淡风轻。

糖糖却从中听出来一些端倪。

怪不得长公主体内的黑气很淡,虽然让她十分畏寒,却没有伤到身子的根本。

当年中招的很可能是她娘亲。

她生下来之后,身子里带了一部分余毒,才会如此畏寒。

沈国公听完寿安长公主的话,神色严肃道:“长公主,接下来老臣说的话,句句属实。

“希望长公主能先听老臣说完。

“您有什么疑问,老臣也会一一为您解答的。

“您应该知道,老臣昏迷近三年,去年年底才突然醒过来。

“大家都以为老臣是在战场上受伤导致的昏迷。

“但其实是被奸人所害,中了招。

“而老臣能够苏醒过来,全都有赖于糖糖这孩子。

“她就是玄镜大师所说的净灵转世。

“刚刚长公主拉她手的时候,她感受到了您多年被寒症困扰的根源。

“这孩子觉得您菩萨心肠,所以想要帮您解除痛苦。

“如果您相信老臣的话,不如让这孩子试试看。”

寿安长公主闻言一愣,反问道:“净灵转世,说的难道不是顾家那小女儿么?

“之前听说她不但让皇上苏醒过来了,还让护国寺山顶的海棠花常开不败。

“当初婉瑜听说这件事,还特意花钱请她到长公主府,帮我治疗寒症……”

沈国公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长公主的话问:“那效果如何?”

寿安长公主倒也不以为意,笑着摇摇头道:“当时倒是觉得身体里面暖洋洋的。

“当时我还挺高兴的,以为一把年纪,终于能过上几天舒坦日子了。

“没想到效果一天不如一天,还不到半个月,就又恢复到跟从前一样了。

“婉瑜那傻孩子,当时还说要去找人家是算账,被我给劝住了才算作罢。”

寿安长公主虽然没明说,但显然对沈国公的话也不是很信。

沈国公刚想再说什么,糖糖突然抢先开口道:“长公主,这寒症的确是您胎里带来的,却不是你身体上的毛病。

“应该是有人给你娘亲下了毒,导致你娘亲早产,血崩而亡。

“而你的寒症,不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余毒罢了。

“你相信我,我肯定能把你治好的。”

糖糖今天打扮得十分喜庆,看起来跟年画上的小娃娃似的。

但她此时说话表情却十分严肃,甚至连声音都不似平时的奶声奶气。

寿安长公主只觉得,糖糖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一股让她无法抗拒、十分想要相信的力量。

她不由自主地开口问:“真的么?那我需要做什么?针灸还是吃药?”

糖糖摇摇头道:“您什么都不需要做。”

她说着走上前,握住了寿安长公主的双手。

寿安长公主只觉得糖糖的小手十分温暖。

而且很快,这股暖意就顺着手,流转到了她的全身。

但不得不说,这感觉跟当初顾昭棠给她治病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寿安长公主心底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