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很快过去。

金梅尔看着腕上的金表,秒针刚划过刻度,他嘴角的冷笑就更浓了。

“还以为他有多硬气,原来也不敢先开火。”

他放下胳膊,眼神骤然一厉,

“既然他不敢动手,那我们就先给他点颜色看看。

传令:战列线第一轮试射,测距校准!”

“是!”

随着一声令下,十二艘美军战列舰的主炮同时发出轰鸣。

“轰——!”

震天动地的炮声响彻海面,橘红色的炮口焰连成一片,像十二轮小太阳在海面上骤然炸开。灼热的气浪顺着甲板扑过来,连指挥室的玻璃窗都跟着微微震颤。

几十枚十六英寸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西南军舰队的方向,破空声像厉鬼嘶鸣,刮得人耳膜发疼。

几秒钟后,水柱在距离舰队两公里外的海面齐齐炸开。

白茫茫的水柱冲天而起,几十米高的水墙连成一片沸腾的白色森林,海水砸落下来,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第一轮试射,偏差两千一百米!”

炮术长高声汇报,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金梅尔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看见没有?他们连规避机动都不会做,就直挺挺停在那。

一群旱鸭子开着新船,连最基本的海战常识都不懂。

传令:调整密位,第二轮齐射,抵近射击!

战列线全速前进,抢T字阵位!”

美军舰队继续加速,十二艘战列舰排成整齐的单纵阵,一边调整航向一边完成第二轮装填。钢铁舰身劈开海浪,雪白的浪迹在身后铺展开,像一把越磨越锋利的刀。

十几分钟后,第二轮齐射再次响起。

这一次,炮弹精准了很多,数枚近失弹在“复兴”号两侧炸开。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砸在甲板上,溅了白崇禧一身咸腥。

舰身猛地晃了晃,几个参谋没站稳,踉跄着扶住了栏杆,桌上的海图都滑到了地上。

“好险!”

白崇禧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心里咯噔一下。

再偏个几十米,就要直接命中舰体了。

美军舰队那边,却是一片欢呼。

“第二轮近失!再调整两个密位,下一轮就能跨射!”

炮术长的声音里带着亢奋。

金梅尔叼着雪茄,靠在指挥椅上,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他甚至拿起钢笔,在便签上随手写起了给华盛顿的详细捷报大纲,从击沉敌舰数量到战后部署,写得行云流水,仿佛胜利已经揣进了兜里。

“参谋长,你说打完这仗,我们是直接开进马尼拉,还是先去缅甸耀武扬威一番?”

他头也不抬地问,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度假行程。

“依我看,直接开进马尼拉,把哈特那个废物换下来。”

参谋长笑着接话,“守个港口都守不住,也配当中将。”

两人话音刚落,第三轮齐射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这一轮打得更准,一发炮弹擦着“复兴”号的司令塔边缘飞了过去,“哐当”一声撞碎了外层的钢化玻璃。

碎片飞溅,几个参谋下意识地低头躲避,海风裹着硝烟味灌进指挥室,呛得人直咳嗽。

再近一米,指挥室就要被直接命中。

可龙啸云依旧站在栏杆前,身姿挺拔,纹丝不动。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总座,要不要先规避一下?太危险了!”

白崇禧压着心里的焦急,低声劝道,声音都跟着发紧。

“不用。”

龙啸云声音平静,目光始终锁定在远处的美军舰队上,像钉在了那里,

“火控雷达锁定了吗?”

旁边的雷达官立刻高声汇报,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报告总座!

火控雷达全程锁定美军旗舰‘宾夕法尼亚’号!

距离两万二,弹道解算完成,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金梅尔在望远镜里看到西南军舰队依旧直挺挺地停在海面,连规避的意思都没有,笑得更轻蔑了。

“吓懵了吧。”

他吐了个烟圈,烟圈在指挥室里慢慢散开,

“我就说,一群旱鸭子,真听见炮响,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传令:再靠近五千米,第四轮齐射,直接送他的旗舰下海。”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低声提醒:“将军,会不会有诈?

他们的雷达……好像比我们先进。”

“诈?一群旱鸭子能有什么诈?”

金梅尔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无非是从德国人手里买了几台新雷达,会用吗?

海战靠的是经验,是战术,不是几台破机器。

这根本不是一支训练有素的舰队,就是一群开着新船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对面的海平线上,突然亮起了十团刺眼的火光。

比美军炮口焰更亮、更沉,像十道惊雷硬生生从海面劈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