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把手收回来。

江风重新发出声音。

稳定的振动与呼吸带来的起伏，同时从她的两只手传来。

“声音不能只靠喉咙顶。”

“闭合负责让声音集中。”

“气息负责支撑。”

“还有最后一个，声音的位置。”

江风先松开她的双手。

随即重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指尖轻轻贴在自己眉骨与太阳穴附近。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方宁雪双臂向前。

几乎将江风的脸捧在双手之间。

只要抬起眼睛，便会毫无阻隔地撞上他的目光。

“这里？”

“嗯。”

江风发出一个带着鼻腔共鸣的轻哼。

这一次的振动比喉间弱了许多。

却依旧能够通过眉骨和鼻梁，清晰传到方宁雪指尖。

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连脑门都会唱歌？”

“不是脑门会唱。”

江风差点被她逗笑。

“这是让你体会共鸣的位置感。”

“声音不要全挤在喉咙里。”

“想象它从眉心往前送出去。”

方宁雪看着近在咫尺的江风。

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究竟有多么暧昧。

“江老师。”

“嗯？”

“你教唱歌，一定要靠这么近？”

“这样最快。”

江风回答得理直气壮。

方宁雪看了他几秒，终于将双手收了回来。

指尖上。

仿佛还残留着江风皮肤的温度，以及刚才那种细密而清晰的振动。

“现在轮到你。”

江风重新播放伴奏。

“按照刚才的感觉唱一遍。”

方宁雪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

她终于不再刻意压着声音。

第一句出口。

声音果然比刚才集中许多。

至少不再轻得需要观众看口型。

可唱到后半段。

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虚了下去。

“停。”

江风抬手关掉伴奏。

方宁雪转头看向他。

“又怎么了？”

“声带闭合比刚才好多了。”

“但是气息没撑住。”

“吸气太浅，唱到后面就会发虚。”

方宁雪回忆着刚才掌心感受到的起伏。

“我已经按照你教的方式吸气了。”

“你自己很难判断有没有做对。”

江风说得认真。

“得让别人感受一下。”

方宁雪还没反应过来。

江风已经向前伸出手。

目光落向她的下肋与上腹之间。

眼看那只手越来越近。

方宁雪只觉得刚刚恢复正常的温度，再次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

她猛然伸手，抓住江风的手腕。

“江风。”

连声音都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嗯？”

江风停下动作。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掌的距离。

方宁雪抓着他的手腕。

明明只要轻轻用力，便可以将那只手完全推开。

可她没有。

指尖只是虚虚扣在那里。

不像拒绝。

反而更像最后一次确认。

“你准备把手放在哪里……”

“横膈膜附近啊。”

江风回答得无比坦然。

方宁雪脑海里忽然空了一瞬。

她从未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而持续的身体接触。

先是喉结。

再是胸膛下缘。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在一次次示范中越来越近。

江风身上属于成年男性的体温与气息，随着距离缩短，变得格外清晰。

方宁雪此刻有点晕晕的，她忽然发现。

自己竟然并不抗拒。

甚至还有一丝无法对任何人说出口的期待和……雀跃？

方宁雪垂下眼眸。

“只能放在下肋。”

“为了争锋！”

她声音很轻。

“别乱碰。”

江风嘴角微微上扬。

“方总放心。”

“我是正人君子。”

方宁雪看了他一眼。

三人的江风和两人的江风完全是两种状态。

如果安可在场，他肯定是正人君子。

最终。

她还是一点点松开了江风的手腕。

江风没有开玩笑。

掌心隔着衣服，轻轻落在她下肋与上腹交界的位置。

从声乐教学的角度来看。

这个位置没有任何问题。

可两个人原本便挨得很近。

江风伸手以后，身体也随之向前倾了一些。

近得方宁雪几乎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

掌心落下的一瞬间。

她的小腹下意识绷紧。

整个人再次僵在原地。

江风感受了两秒。

“放松。”

“你这样我怎么判断？”

方宁雪深吸一口气。

肩膀立刻跟着抬了起来。

“不对。”

江风另一只手落在她肩膀上，轻轻向下压了压。

“肩膀别动。”

“气息往下沉。”

“下肋向两侧打开，上腹自然扩张。”

一只手放在肩膀。

另一只手贴在下肋。

方宁雪几乎被他半圈在身前。

她闭了闭眼睛。

非但没能放松，反而更加紧张。

“江风。”

“嗯？”

“你靠这么近，我怎么放松？”

“刚才你两只手都放在我身上。”

江风一脸无辜。

“我不是照样呼吸、照样唱歌？”

“那是你脸皮厚。”

“这跟脸皮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风忍着笑。

“行。”

“那我把手拿开，你自己练。”

说着。

他便准备收回放在方宁雪下肋位置的手。

方宁雪却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次。

江风没有用力。

她很轻易便能将他的手推开。

可沉默几秒后。

方宁雪非但没有推开，反而将他的手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

“继续。”

她强装镇定地说道：

“刚才还没有学会。”

江风看着她已经红透的耳根。

“不是让我别乱碰？”

“你不乱动就行。”

“我从头到尾都没乱动。”

“闭嘴。”

方宁雪瞪了他一眼。

“教你的。”

“好。”

江风没有继续逗她。

手掌重新贴住她的下肋。

“吸气。”

这一次。

方宁雪终于没有抬起肩膀。

伴随着呼吸。

下肋缓缓向两侧打开，上腹也自然扩张。

隔着薄薄的衣料。

那份细微的变化，清晰传入江风掌心。

“对。”

江风轻声说道：

“保持住。”

“别急着把气放掉。”

“现在唱。”

伴奏再次响起。

江风没有收手。

依旧用掌心感受着她的呼吸与支撑。

方宁雪努力忽略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温度，按照江风的指引唱出第一句。

声音清澈。

集中。

不再像之前那样发虚。

江风眼睛微微一亮。

“就是这样。”

“继续。”

得到他的肯定。

方宁雪心中的紧张终于消散了一些。

第二句。

第三句。

声音变得越来越自然。

江风掌心依旧停留在那里。

方宁雪却第一次没有急着让他拿开。

甚至隐隐希望。

自己距离真正学会，还能再远一点。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门外，毫无征兆地响起两声敲门声。

方宁雪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风的动作同样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