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闻言,微微一怔。

这就结束了???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谈判条款,准备了一个又一个方案来应对可能的讨价还价。

没想到陈念薇一句话,对方再回一句话就答应了。

这么干脆?

干脆得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这软饭,吃的有点太香了吧。

但周卿云很快便收住自己心中的那点小心思,点了点头。

“谢谢南云小姐。”

“但是,”南云雅子立刻补充,眼神带着一点小傲娇,下巴微微扬起来。

“我不是认可你周桑,我只是看念薇姐姐的面子。”

“这份合作,是卖给念薇姐姐的人情。”

“后续续约,要看你能不能好好照顾念薇姐姐。”

她把“照顾”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睛直直地盯着周卿云,像是在确认他听懂了没有。

“若是念薇姐姐受委屈,合作随时终止。”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志刚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低下头假装咳嗽。

南云雅子这双标的嘴脸,简直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连装一下都不愿意。

他偷偷瞄了周卿云一眼,见周卿云面色如常,只是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周卿云颔首,除了感慨陈念薇这魅力实在太大,都可以按亿算了,他还能说什么……

“可以。条件我接受。”

南云雅子盯着周卿云看了半天,像是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分诚意。

然后她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陈念薇,脸上又浮起那种暖融融的笑。

仿佛刚才那场冷冰冰的谈判根本没有发生过。

一份让陆二哥及他背后势力垂涎的重磅的独家供货协议,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敲定了。

困扰周卿云数日的僵局,陈念薇到场,短短几句话直接就完美收官。

只能说,这个世界,还是太魔幻。

会谈结束,南云雅子拉着陈念薇,舍不得放她走。

她挽着陈念薇的胳膊,拉着她在庭院里闲逛说点悄悄话。

周卿云和赵志刚则留在会客室里,等着整理合同文本。

阳光穿过庭院树枝,落在石板地上,把青苔照得发亮。

赵志刚压低声音,憋着笑。

“周总,长见识了。咱们磨三天没用,陈总一来,直接拿下独家渠道。”

“这位南云小姐,真是……”

他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发出一段长长的“啧啧”声。

周卿云嘴角噙着浅淡笑意,把合同文本翻到最后一页,检查了一遍数字。

“人情局,和生意局不一样。生意局算账,人情局算心。”

赵志刚把这句话咂摸了一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当天下午,东京的合同全部签署完毕。

虽然两边都没有刻意对外散布这个消息。

但日本国内电器行业的圈子就那么大。

日本白电堆中国独家授权渠道签约的消息,很快便顺着商贸圈子,飞快传遍日本国内。

消息像一阵风,在每一个做家电贸易的商人耳边刮过。

有人震惊,有人羡慕,有人暗暗盘算,也有人惊得把茶杯摔在地上。

陆明拿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直接砸在了地上。

他辛辛苦苦在台前筹划了这么久,就是靠着日本进口家电贸易赚取巨额利润。

这是他最核心的钱袋子。

是他的绝对禁区。

原本指望借着渠道优势,在国内家电市场分一大块蛋糕。

如今周卿云直接拿下独家供货权,等于一刀切断他最重要的财路。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份传真件上的字看了很久。

传真纸很薄,墨迹微微晕开,那几个字。

“南云商事与卿云广场签署独家供货协议”。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传真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份协议一出来。

自己不单单是钱袋子保不住。

自己身后的势力,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好日子,要到头了!

藏在陆明背后的势力,终于坐不住了。

但他们的身份地位不允许他们直接下场,于是这群人勒令陆明出面,去找周卿云谈判议和。

没过几日,周卿云在酒店迎来了一位访客。

陆明来了。

再见陆明,早已不是当初在白石村意气风发,联合满仓叔,当众逼迫周卿云交出酒厂股权时的模样。

一身西装略显褶皱,衬衫的领口有些发黄,领带系得松垮,眼底带着疲惫。

往日里嚣张傲气被压下去大半,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

曾经高高在上的陆二哥,此刻主动登门求和。

办公室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周卿云、陈念薇,还有陆明三人。

陆明勉强挤出笑容,放低姿态开口。

“周总,过去的事,算是我一时糊涂。”

“咱们都是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

“日本家电这条渠道,你既然拿到手,不如大家一起合作。”

“货源你拿,国内销售我们一起做,利润对半分,大家有钱一起赚,怎么样?”

他嘴上说着退让,骨子里依旧带着一丝傲慢,仿佛周卿云就应当见好就收,接受这份提议。

他甚至没有完全放下那副“我在给你面子”的姿态。

只是把往日的嚣张往下压了压,露出底下那层包着金箔的“大家都是生意人,不必太较真”的老套。

周卿云靠在办公椅上,静静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目光平平地落在陆明脸上。

他等陆明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一起分渠道,有钱一起赚?”

“陆明,你还记得你看着满仓叔逼我交出酒厂的时候,你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吗?”

“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坐在我的厂子里,喝着我建的厂子出的酒。”

“看着满仓叔赶着我出去,当时你那个笑容,我至今记得那个笑容。”

“当初你们步步紧逼,想把我赶出白石村,吞掉我一手建立的白石酒厂。”

“那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大家分一分,和气生财?”

“现在你的财路断了,跑过来跟我谈平分利润。”

“你是不是觉得,我周卿云就应该是乐山上的大佛,没有脾气,任人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