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智知道杨五妮的脾气,也就不再劝她。

跟在她的身后,学着她的样子在水里摸索。

王建军会水,只要是有柴火和水窝儿的地方。

他就是抢在杨五妮之前一个猛子扎进去查看。

“五妮,我求你了,天黑不回家不行,明早我再陪着你来还不行吗?”

看着天色渐暗,银灰色的水连接着落日的橘黄色。

哗哗的河水响声变得低沉,阴冷的能刺透人的大腿骨。

廖智在水里抱住杨五妮不让她继续往前走。

“廖智,你知道对于一个泡在水里的人来说,一宿是啥吗?

我们要是今天晚上把张长耀找到,他就能活。

他要是被水草或者柴火缠住,我们明早来,他必死无疑。

你和建军哥先带着人回去,我把张长耀找到立马就回家。

你们放心,我这个人命硬,老天爷不收我。

还有就是,越到晚上我的眼睛越亮,就和夜猫子一样。”

杨五妮强挤出一丝笑,把廖智推开,自己继续往前走。

“建军哥咋整?这样找一宿五妮就得残废。

她还在月子里,哪受得了这么凉的水泡。

要不我把她抱住,咱们俩把她绑回去咋样?”

廖智没了办法,拉着王建军小声的商量。

“廖智,千万不能动硬的,我们俩加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

五妮心软,他心疼你,你一会儿装难受,看能不能好使。”

王建军摸了一下廖智的腿,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廖智点头,继续跟在杨五妮身后,看着水天边的橘黄色消失,伸着胳膊求救。

“五妮,快来救我,我的腿、我的腰、我的胯胯轴都动不了了。”

“廖智,你先别动,我这就过来。”杨五妮紧张的淌着水逆行过来看廖智。

“建军哥,你赶紧带人,把廖智带回去。

他的身子骨不禁折腾,可别把他给拔坏了。”

杨五妮喊身边儿假装没看见,继续在河水里摸的王建军。

“五妮,我不回去,只要你还找我也跟着你找。”廖智抓住杨五妮的衣服不肯走。

“建军哥,你帮我把他弄走,你也回去。”

杨五妮在廖智的肩头砍了一掌,廖智瘫倒在杨五妮的怀里。

“小王,你们几个带人过来,把廖乡长先送回诊所去。”

王建军没了主意,只好命人先把廖智送回,自己留下来继续帮杨五妮找。

“五妮,你赶紧给我上来,坐月子下河不想活了吗?

张长耀死活咱先不说,你要是死了,家里的孩子咋整?

别脑袋一热,光顾着出事儿的,不出事儿的还都指望着你养呢。

张长耀上次被绑起来都没事儿,这回也没事儿。

你这样瞎折腾,把自己整死,等张长耀回来看不见你咋整?”

杨德山跟着几个民警来到河边,进了河里去拉杨五妮。

“老叔,我怕他明天就死了。”杨五妮看见杨德山眼泪汪汪的。

“五妮,生死有命,有错生没有错死的。

老天爷要是想要他的命你抢也抢不回来。

老天爷要是不想让他死,你就等着,他早晚都能回来。”

杨德山拉着杨五妮出了河,几个人上了车回到诊所。

刘明君已经准备好了热敷的东西和汤药。

廖智正在治疗,和杨五妮的方法一样,只是没有针灸。

“刘大叔,五妮的后背有一个大包,你帮着看看。”

廖智热敷完下地去给杨五妮揉搓腿上发红的地方。

“这孩子是筋膜受伤,我给她敷点中药。

过几天就没事儿了。”刘明君检查一下就去给杨五妮配药。

“老叔,明天我请几天假把家里的秋儿拾掇回来。

我不太懂农村地里的事儿,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呗?”廖智看着杨德山。

“嗯!明天不能让五妮再下河了,拉着她一起去地里。

现在都抢秋,咱不拾掇就有人偷,赶早不赶晚。”杨德山心疼的看着杨五妮。

杨五妮睡的很沉,头上的汗一直都没有停的冒出来,湿了半个枕头。

早上杨五妮还想去河里看,被杨德山拦住。

杨五妮不敢违背杨德山的意思,只好回家去拾掇秋儿。

侯九已经把豆腐锅烧开,剩下点豆腐和泼豆腐他不会。

只好翘着脚的等杨五妮回来,进行下一步。

廖智去乡里请假,正乡长立马组织乡里的领导干部支援。

乡里的干部有的会干有的不会干,反正都尽心尽力的在表现。

翟庆亮看着乡里的干部都来帮杨五妮拾掇秋儿。

就开始组织村里的村干部和家属,一起赶来帮忙。

半天时间,杨五妮家在地里的庄稼粒就都被拉了回来。

乡里人散去,村里的人也都回了村部,几个眼虚的人放下自己家的活儿。

也不问杨五妮让不让,连着两天把毛嗑儿打完,谷子、糜子晾干装进袋子里。

还有几个乡里的泥瓦匠,知道了廖智明年要在河上建桥的事儿。

也都趁着这个机会赶过来,找不到活儿没办法。

就拿着镰刀,把地里还湿着的杆儿都割倒捆好,拉回家铺在宽敞的地方。

杨五妮要给他们做饭吃,大家都像饭菜有毒一样,吓得一溜烟儿的逃跑。

“五妮,你们家以后有活儿就叫我,别让外地来的人干。

好像咱们屯子里就没有人帮你们干活儿似的。

那几个泥瓦匠就是没安好心,就想明年在廖智那儿挣点儿钱。”

翟庆明后知后觉的拎着洋叉来,把湿毛磕头翻了一下。

“翟庆明,我们家没啥活儿了 剩下的就是在山上种树。

你可别把毛嗑儿头晾干,五妮嫂子说还得用毛嗑儿头盖树坑呢?”

侯九装完豆筋儿,抱着胳膊阴阳怪气的逗翟庆明。

“侯九,你咋不去给廖智当秘书呢?给搞建设的副乡长当秘书那可是个肥差。”

翟庆明凑近侯九 ,给他递了一根烟,小声的说。

“我去不了,长耀哥出事儿,家里没有我不行。”侯九把烟点着,瞪了一眼翟庆明。

“侯九,你小子脑袋就是不转轴儿,做豆筋儿谁不能做。

你姐夫杜秋家也拾掇完秋儿了,让他帮你干这份活儿。

你现在就去给廖智当秘书,明年你在咱们乡里那就是东头一走西头乱颤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