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长孔鸣,出自神机营。
当初英烈关一战,他还只是一个初入神机营的小工匠,后来因头脑灵活,被苟戓重用。
可相比工艺,孔鸣更想带兵打仗。
于是,苟戓找到夏侯婴,才算让孔鸣进了军营。
事到如今,孔鸣已有军功在身,还成了一标之长。
孔鸣蹲下,拿起一截木棍,以泥地为纸,开始比划,“两位将军请看。”
“孔雀王朝军营所在,紧挨河流。”
“时值盛夏,天气炎热,水位微退。”
“可这条河的上游,末将打探过,有一处收窄的峡口。”
“末将以为,若派五千骑兵携带沙袋与石块,连夜赶到上游,筑一道简易水坝,将河水蓄积几夜。”
“待到水位涨起后,掘开坝口,河水就会冲向下游的孔雀王朝营地。”
“咱们已无破甲矢,短时间内无法冲破其军阵。”
“可步兵机动性差,最怕的就是水攻。”
“一旦水淹军阵,那孔雀王朝的防御必然散乱。”
“届时,盾牌无用,我军便可直插而入,即便不能全歼,也定然能让其造成不小的伤亡。”
说到这儿,孔鸣顿了一下,看向简臣,拱手开口,“当年大将军在英烈关外用水淹过匈奴,末将当时在场,亲眼看过水的威力。”
简臣闻言,心头一动。
那时,他虽没在英烈关,却也听说过这一壮举。
项羽双眼一亮。
想当年.......
可紧接着,项羽嘴角一抽。
还是不想当年了.......
思略片刻,简臣看向孔鸣,沉声开口,“如果本将军让你去做,你需要多久?”
孔鸣闻言,拱手开口,“回将军,峡口不远,今夜就能赶到。”
“若是顺利,天亮之前可以完成筑坝。”
“至于蓄水,末将认为,现在这个季节,则需要一整个白天,和两个黑夜,才能够用。”
也就是说,简臣他们,还得拖延孔雀王朝军队至少两天才行。
若没有支援,将又是不小的伤亡。
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简臣起身,带着孔鸣,走到一众甲士面前,高声开口,“本将军令,由孔鸣率五千骑兵,赶赴上游。”
“后日天明,本将军要看到大水冲进孔雀营地。”
“喏!”孔鸣拱手领命。
片刻后,河谷中传来一阵好似滚雷一般的马蹄声,向着河流上游的方向,延伸而去。
项羽明白了简臣的打算。
走到篝火旁,简臣拿起水囊,满饮一口,“项将军,明日.......”
没等简臣说完,项羽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水囊,豪饮里面的美酒,“明日定当是我身先士卒。”
听得此话,简臣一凝。
没有破甲矢辅助,骑兵的战斗力大大减弱。
明日拖延,无非就是以命相托。
项羽饮罢,大笑一声,“这里还有数万兄弟,需要个主心骨。”
“我与大哥结拜不久,也归秦不久。”
“正好趁着此仗,壮一壮我的名声。”
“若有不测,也是我先走一步。”
说完,项羽大笑连连,豪饮起来。
翌日,天色混沌的时候,浓雾再一次从河面上升起,渐渐蔓延到河岸。
秦军骑兵依旧和昨天一样,在雾中无声列阵,马蹄裹布,战马衔枚。
今日的雾,比昨日还要浓得多。
站在望楼上的伽罗,脸色比昨日还要难堪。
因为他看见了浓雾之中的人影幢幢。
定是趁着雾气靠近的秦军骑兵。
只是,伽罗发现,这些藏在浓雾里的秦军骑兵忽远忽近。
这是在干什么?
看了片刻,仍是如此。
伽罗沉着脸,缓缓开口,“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盾手向外围列阵,弓手准备......”
然而,他的命令还没说完,骤然生变。
只听得一声脆响。
伽罗闻声望去。
那里应该是营地东侧。
而且,这声脆响,应该是栅栏断裂的声音。
一股不好的感觉,从伽罗心底升起。
紧接着,是马蹄踏碎木板的声音。
伽罗面色骤变,“敌袭!”
两千秦军骑兵在雾中直接越过了营地的木栅,好似一道黑色箭矢一般,直至冲入了孔雀王朝的营地。
领头的项羽,单骑突出,长戟在手,划出一道半月。
仅是一击,就将挡在他前面的两顶帐篷,一同扫到。
至于里面还未睡醒的士兵,全都被木头压在了下面,惨叫连连。
两千骑兵,从项羽左右,直冲孔雀王朝营地。
这下,孔雀王朝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士兵从梦中惊醒。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大秦铁蹄就已在营帐之间,踩踏纵横。
甚至有倒霉的士兵,刚刚走出营帐,就被不知从何处掠来的长横刀砍掉了脑袋。
不多时,营地内的士兵越来越多。
他们也明白了咋回事。
敌袭。
可同时,一众士兵也纳闷,秦军昨日围而不攻,今日为何胆敢冲营?
不过,这不是他们考虑的问题。
几个弓手刚准备射击雾中狂奔的身影,却被从背后冲来的战马撞翻在地,马蹄踩碎了他们的脊背,他们口吐血沫,压着嗓子哀嚎。
项羽所过之处,背后皆是猩红一片。
他手中长戟所过之处,帐篷撕裂,孔雀王朝的士兵就像被镰刀割过的麦茬一样,成片倒下。
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项羽都杀疯了。
等到太阳升起驱散浓雾的时候,孔雀王朝士兵才终于能看清秦军骑兵的身影了。
项羽甲胄已碎,身上挂着数道伤口。
他率领的两千骑,在营中冲杀了一个多时辰,阵亡不足二百,却斩杀了三千余孔雀王朝的士兵。
营地内,全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首,与倾覆的篝火炉灶。
焦糊味与血腥交织在一起,即便晨风阵阵,也不能吹散。
项羽面色凝重,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局面,已经变了。
浓雾散尽后,孔雀王朝士兵的视线不再受阻,先前溃散的步兵,正在向营地中央聚集。
伽罗重新下令,“全军分散!”
“以百人为一组,每组四面立盾,互相靠拢形成小阵!”
“弓手居中,不要单独行动!”
“待敌骑靠近,直接射杀。”
好巧不巧的是,就在他的命令刚刚下达时,营地外的数万秦军骑兵竟同时发动了进攻。
瞧得这一幕,伽罗心头一震!
他光顾着营地内的秦军骑兵,却忽略了营地外的秦军骑兵。
此时此刻,伽罗才意识到,原来冲进来的秦军骑兵是佯攻,为的就是让他下令收缩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