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大营,响声震天。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热火朝天。

与此同时,华氏城东面三里,尘土大作。

十万步兵,列阵而出,旌旗如林。

这是孔雀王的态度,势必要将敌军大营连地拔起,将里面的敌军尽数斩首。

只因前些时日的项羽,杀了太多孔雀王朝的百姓。

准确来说,除了华氏城外,都只能算是过得不错的奴隶。

因为孔雀王朝的等级森严。

领军将领,还是先前瞧见秦军旗帜转头就跑的辛哈。

辛哈四十出头,是孔雀王朝成名已久的将领。

领军对冲,辛哈内行。

队列前的辛哈,叽哩哇啦说着一堆壮士气的话。

可下面的士兵,反倒是士气不高。

还是因为先前的项羽。

侥幸讨回来的士兵,无一不在传着项羽的厉害之处。

尤其是当村庄幸存百姓来了华氏城以后,将项羽是如何屠村,尽数描述出来。

无论贵族还是平民,哪见过这般景象,纷纷视项羽为恶魔。

如今,这样的恶魔有三十多万。

然而,辛哈动员半天,却迟迟未曾出发。

这便导致城楼上的孔雀王,眉头紧皱起来。

因为他也猜不透辛哈想要干什么。

直到日上三竿,辛哈仍是没有出兵。

孔雀王脸色阴沉,“传令辛哈,收兵回城。”

不多时,华氏城外的十万步兵,又全都回了城。

秦军营地,望楼上的扶苏和韩信,瞧得这一幕,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疑惑。

扶苏指着远处的华氏城,“他们干啥呢?”

韩信闻言,摇了摇头,拱手开口,“回太子殿下,末将猜不透他们的意图。”

扶苏搓着下巴,“兵不厌诈?”

韩信依旧摇了摇头,因为他实在猜不透啊。

点完兵马,鼓舞士气,然后回城?

韩信就没见过这样的。

画面一转,华氏城,王宫。

该说不说,孔雀王朝的王宫是真的大。

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更像是一座被城墙包裹的小型城邦。

宫殿全都是木头搭建而成,以整根整根的金色柚木为柱,柱身还包覆着金箔。

豪,也是真的豪。

宫殿内,穹顶高悬,以孔雀尾羽的形状拼接成一片巨大天幕。

殿内四角,各有一座人工湖泊,水面浮着睡莲,更有白鸟在水边踱步。

老孔雀王坐在最高处的王座上。

这位便是阿育王,虽满头白发,可目光依旧锐利如鹰隼一般。

新王则规规矩矩的站在阿育王身侧。

数位总督,站在下手,辛哈排在左侧第一位。

时过片刻。

阿育王睁开眼,沉声开口,“辛哈,你在城外列阵一整上午,又不声不响地收了回来。”

“你是在消磨士兵的锐气?”

“还是在消磨我的耐心?”

辛哈上前一步,右手搭在左肩上,躬身开口,“大王,臣并非畏战。”

“臣只是觉得,在出兵之前,应当先弄清楚对面营中,到底有多少兵马。”

“贸然出兵,不是明智之举。”

听得此话,阿育王脸色沉了下来。

想当年,他率孔雀王朝兵马征战四方,又何曾在乎过敌人有多少。

瞧见阿育王脸色不好看,辛哈心头一凛,赶忙再言,“大王,一夜之间,敌营拔地而起,望楼上全都是巨大的弩车。”

“至于下面高台上的黑色东西,臣从未见过。”

“臣若贸然率十万步兵压过去,万一中了埋伏,华氏城的东面防线,便会瞬间崩溃。”

听完辛哈的这番话,新王的面色也阴沉下来。

在他看来,辛哈分明是在壮敌人之威。

正当新王打算呵斥的时候,却听见一声咳嗽。

新王只得暂将话咽进肚子里。

阿育王缓缓开口,“辛哈说得有道理。”

“打仗不是赌气,我们连对方有多少人都不知道,怎么打?”

殿中,沉默片刻。

站在右侧第三位的总督上前一步。

此人身形微胖,面容圆润,笑起来带着一股和商人一般的圆滑,与殿中其他总督的气质格格不入。

这位总督,名为库玛。

库玛右手搭肩行礼,“大王,臣愿为使者,前往敌营一探虚实。”

新王挑眉,“你?你能看出什么?”

该说不说,相比辛哈的谨慎,新王更不喜此人的市侩。

库玛挺了挺胸,笑得更加圆融,“臣可以借礼为借口,前去敌营一探究竟。”

阿育王转头,看向新王。

新王明白,便看向库玛,“既然如此,就辛苦总督了。”

“总督可去库中挑一车金子,作为赠礼。”

库玛总督行礼领命,转身大步走出了殿门。

当然了,库玛自然是去王库提金子。

而且,他这一提,直接提了满满一车。

回到府邸,库玛让奴隶把装满金子的车拉进去,然后又让奴隶搬了几个空木箱,装上马车,还在外面覆了一层红布。

库玛冷笑,“金子给他们白瞎了,他们也不会花。”

“给他们送几个空箱子,已经算是给他们面子了。”

“若不识相,直接派兵打了便是。”

嘟囔完,库玛翻身上马,带着五百骑兵,拉着空箱子的马车,朝着秦军营地驶去。

之所以不用牛车,是因为在孔雀王朝,牛就是神明。

此时,秦军营地。

往楼上的弩手瞧见从华氏城出来一支队伍,便赶忙高声开口,通知下面的传令兵。

传令兵闻言,又赶忙去告诉太子殿下和大将军。

不多时,扶苏和韩信登上望楼,瞧着这支速度并不快的千人骑兵。

扶苏皱眉,“他们要干嘛?”

韩信闻言,拱手开口,“太子殿下,末将在队伍中看见了马车,或许......”

“或许是来与太子殿下讲和的?”

听完韩信的分析,扶苏眨了眨眼,有些理解不了。

仗,还没打,讲什么和?

孔雀王朝啥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因为,从先前罽宾的使者,就不难看出,孔雀王朝从上到下,只要不是奴隶阶层,就全都是眼高于顶的傲慢家伙。

当然了,对于阿育王的建树,扶苏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佩服的。

毕竟,在孔雀王朝的历史中,贤明的君王可不多。

但阿育王绝对算一个。

然而,短短二十里路,这支从华氏城出来的队伍,足足走了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