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喷出黑火。

克煞弹头从高处交错压下。

弹头还未落地,刘年身边的阴煞已经被腐出一个个缺口。

“退后!”

楚凌霄横枪挡在前方。

枪锋连点,数枚弹头被挑向墙壁。

黑火随即吞没平台,暗金重甲震出数道裂纹,她脚下连退,铁靴陷进水泥地面。

后面的弹雨还在落。

洛依然拔出双匕,踏着管道跃上半空。

红衣翻动间,两把匕首同时刺入墙面。

“冬雨残章,绝!”

冷雨卷过塔内。

弹头表面结出白霜,速度随之变慢。

更多冰晶攀上黑火,将半空压下的弹幕封在冰层中。

洛依然落回平台,魂体随之暗了几分。

“我撑不了太久!”

“够了!”

刘年心里暗暗咋舌,这是活人造出来的可煞武器吗?

威力居然这么大,连四姐都被逼退了!

此刻容不得他多想,猛然挥手甩出了阳煞。

血线穿过铁梯,绕住塔顶钢架。

他将血线缠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抓住楚凌霄的肩甲。

“上去!”

阳煞收紧。

三人被强行扯向高层。

冰层也在此时破碎,黑火擦过刘年的后背,将衣服烧出大片焦痕。

楚凌霄先一步落上平台,长枪向前横扫。

守在铁门前的尸化士兵抬枪格挡。

枪身被砸弯,人也撞上铁门,腐烂的胸腔凹了进去。

可他们依旧没有倒下。

刘年翻上平台,抬眼看去。

铁门后堆满了弹药箱。

封锁钉、镇尸网和克煞弹头分区摆放,箱体上全都贴着夜宴司的黑色封条。

几名士兵围在物资前。

他们脸上的黑毛已经钻入眼眶,皮肉也在一块块脱落。

可他们仍守着各自的位置,枪口始终朝外。

最前面的将官抬起手。

四周的枪口随即移开,转而对准刘年。

“这么浓的煞气!”

士兵盯着他掌心的血光,牙齿间不断渗出黑水。

“你是谁?”

“刘年,庆生楼临时救援队。”

刘年按住肩头旧伤,向前走了一步。

“城内军警已经开始集结。夜宴司也已经同意把仓库位置交给我们了。”

将官没有放下枪。

“军火落进乱民手里,南丰会先乱。”

“所以你们要守?”

刘年扫过他们身后的弹药。

“守到自己也变成外面的东西?”

士兵的手背已经长满黑毛。

他看了一眼,抬枪指向刘年胸口。

“拿出证据来,证明你说的话!”

塔下传来一阵闷响。

整座水塔都在晃动。

墙外爬满黑毛尸煞,腐烂手掌扣住水泥缝隙,一层层向上涌。

几团墨绿尸气从尸群中喷出,落在外墙上。

水泥很快烂出深坑,铁梯也被腐断一截。

守塔士兵回头看向控制室。

那里亮着一盏红灯。

“封库!”

一名感染士兵拉下铁闸。

仓库四周响起齿轮转动声。

厚重铁板从墙内落下,控制台上的引爆灯随之亮起。

刘年脸色变了。

这些人要把整座水塔送上天。

他赶忙甩出血线缠住栏杆,借力撞进了控制室。

阳煞沿着手掌压向引爆开关,红灯闪了几次,终于停止了跳动。

可也就在这时!

砰!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子弹直接贯穿了刘年胸口。

黑火从伤口钻入,开始腐蚀他体内的阴煞。

他按住控制台,身子向前弯了一下,血顺着下巴滴落。

第二枪已经抬起。

五姐最先反应过来,一把从门侧掠过。

寒雨割开护木,凛冬顺着裂口斩断枪管。

断裂的枪管旋转着落地,士兵抬肘撞向她的面门。

楚凌霄抡起枪杆直戳他的腰腹。

士兵撞上墙壁,枪杆横压胸膛,将他困在控制室一角。

“说!怎么停下!”

楚凌霄手臂继续发力。

士兵胸前传出骨头断裂声,嘴里涌出更多黑水。

他仍旧咬着牙,没有回答。

右手暗中摸向腰后的手枪。

桃木剑轻响。

白纱从剑身内散出,沈芸纱一步踏出。

她双手结印,一朵白莲在仓库上方展开,花瓣落下,将几名感染士兵笼罩其中。

他们体表的尸气顿时被压回伤口。

士兵抓枪的动作慢了下来。

黑毛却仍在皮肉下游走,胸口也跟着起伏。

“三姐,能救吗?”

三姐看了看那些人的伤口,手中法印未散。

“尸气已经侵入脏腑。白莲只能暂时将它们隔开,若强行修补肉身,残留尸气会借我的魂力继续生长。”

她的魂体很虚。

昨夜替刘年接骨,又救了不少伤员。此刻能压住这些感染者,已经用尽了桃木剑中积攒的魂力。

“能让他们清醒多久?”

“片刻!”

刘年不敢犹豫,用手抹了把胸口的血。

阳煞血线钻入最前方士兵的伤口,贴着黑毛根部向外拉扯。

士兵全身绷紧,喉间挤出压抑的低吼。

黑毛连着腐肉被剥离。

血线再往深处探,勾出一团墨绿尸气。

那团尸气还想钻回体内,被刘年掌心的阳煞烧成黑烟。

他又转向下一人。

可胸口的弹孔还在流血,黑火已经侵入肋骨。

每动一下,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五姐伸手拦他。

“你也想留在这里?”

“还差几个。”

刘年推开她的手。

阳煞再次探入感染者体内。

血线一根根收紧,将纠缠在脏腑间的尸气向外剥离。

有人恢复了神志。

他低头看着自己腐烂的手臂,抬手摘掉军帽,露出已经裂开的头骨。

另一个人靠着弹药箱坐下,摸出军牌擦了擦。

没人出声。

最后一团尸气被阳煞烧尽时,沈芸纱身后的白莲开始散去。

她伸手扶住刘年,白纱罗裙已经透出剑身后的光。

“刘郎,妾身只能替他们压到这里了。”

“快回去!”

刘年握住桃木剑,将她送回剑中。

楚凌霄这才收回枪杆。

守塔士兵扶墙站起。

他看了一眼控制台,赶忙上前将引爆程序关闭,随后输入仓库口令。

“夜宴司南丰守备,城西水塔独立驻守队。”

铁门彻底升起。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地图,塞进刘年手里。

“仓库分三层。弹药在上面,镇尸网和封锁钉在地下。搬运通道从北墙走,外面的升降梯还能用。”

士兵抬手指向地图边缘。

“口令,山河未退!”

墙外的尸吼越来越近。

一只高阶尸煞攀上窗口,腹部鼓起,口中喷出黑雾。

洛依然挡到刘年身侧,寒雨先割开它的喉咙,凛冬紧跟着贯入眉心。

尸体翻下高塔。

更多黑毛手掌已经抓住了窗口。

士兵捡起地上的步枪。

他将弯掉的枪管掰正,试着扣动扳机。

还能响。

他的几名部下也拿起武器,互相扶着往塔边走。

刘年伸手抓住士兵手臂。

“庆生楼能救你们,还有夜宴司的人也在那!跟我回去,也许能找到办法。”

士兵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黑毛又从伤口钻了出来。

“别把精力浪费在我们身上,我们已经死了!”

他将刘年的手推开,转身走向外墙缺口。

“但你们得活下去,守住城!”

第一声枪响从塔边传来。

尸群立刻转向。

几名士兵沿着外侧检修梯向下,边走边开火。

枪火将攀爬的尸煞全部引向他们,塔身上的压力很快减轻。

刘年追到缺口前。

下方已经响起爆炸。

火浪卷过尸群,数道人影被黑毛尸煞淹没。

紧接着,第二处火光从塔底亮起,又将聚来的尸潮掀翻。

最后一名士兵站在检修台上。

刘年只看到他缓缓抬手敬了个军礼。

火光便吞没了那截平台。

刘年站了片刻,随后抬起掌心。

阳煞落下。

几团血火沿着塔壁燃烧,将那些残破的军装与尸体一同烧尽。

黑毛刚从血肉中钻出,便在火里卷曲成灰。

一只尸煞从背后扑来。

洛依然一脚踢开刘年,双匕交错着刺进尸煞颈侧。

“磨蹭什么!”

她旋开刀锋,尸煞头颅滚到墙角。

“要送,也得先把活人送出去!”

刘年收回手,没有辩解。

楚凌霄走到塔边,将散落的军牌逐一捡起。

她擦去上面的黑血,收入重甲内侧。

剩余尸煞已经冲入顶层。

三人守住仓门,很快将它们清理干净。

五姐检查升降梯,楚凌霄拆掉封库机关,刘年则按着地图核对物资出口。

仓库,总算是保住了!

角落里还有一道铁门。

门上没有军备编号,只挂着一把烧黑的锁。

刘年用桃木剑挑断锁链,推门进去。

狭窄库房内,只摆着一部军用电台。

指示灯还亮着。

沙沙电流声中,一段求救信号不断循环。

“城南旧纺织厂,请求支援!尸煞已经进入厂区。”

短暂杂音过后,又传来半句话。

“尸群受统一指挥,东桥目标已经完成试探。尸帅正在……”

信号中断。

片刻后,求救内容再次从头响起。

刘年看着电台,手中的仓库地图慢慢合拢。

东桥那只高阶尸煞只是在观察。

真正调动全城尸潮的东西,还藏在南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