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北朝国的难民潮,队伍更加沉默。

北朝军老兵的那一问始终压在众人心口,让他们不禁想到了落后就要挨打。

而他们,只是想老老实实的种田成家生子。

但手中无枪,坏人就会欺负到他们头上拉米,就像北朝国的境遇一样。

落后,就真的要挨打啊……

走在七班前方的徐副班长忽然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夜空。

他平时很少闲聊,这会儿却忽然压低声音开了口。

“排长说得对。”

“咱们现在没有,以后肯定会有。”

七班战士纷纷转头看向他。

徐副班长仍盯着天上,回忆的说。

“我在开原集结的时候,听营部干事提过一嘴。”

“国内已经挑了不少机灵的年轻人送去学飞机,等他们学成咱们就有自己的飞行员!”

“到时候,咱们造的大铁鸟肯定比敌人的更经揍,机翼两边挂上四挺大口径机枪,肚子里再装满炸弹。”

“谁敢来炸咱们的庄稼地,咱们就追到他头顶上,把炸弹全还回去!”

“四挺机枪?”狂哥听的心里发酸,嘴上却本能的开吹。

“徐副班长,你这想得也太保守了!”

徐副班长看向狂哥,他咋就保守了?

这可是他亲眼见过的!

只见狂哥抬手往天上一指。

“往后的飞机,连螺旋桨都不用转!”

“尾巴喷着蓝火,跑得比声音还快,一眨眼就能飞出去几十里!”

只一两句话,就把徐副班长还有七班的战士们说懵了。

几个战士下意识的抬起头,黑夜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们仿佛真看见一架喷着蓝火的战机,从群山上空呼啸而过。

刚才北朝军老兵的一问,真的刺激了他们对于飞机的渴望。

哪怕,明知道狂哥这个新来的战士,说的是假的。

鹰眼走在狂哥侧后方,本来想让狂哥少吹两句。

可他扫了一眼周围竖起耳朵的战士,最终只淡淡的补了一句。

“其实,不用非得飞到敌人眼前。”

“以后隔着几百里就能发现敌机,导弹发射出去,会自己追着目标打。”

机枪手陶大友听的直瞪眼,憨厚的大脸上写满了怀疑。

“鹰眼同志,啥叫导弹?还能自己追?”

“你俩是不是把年画上的二郎神,也给塞进飞机里了?”

彼时的导弹概念对于龙国基层来说,听都没听说过。

虽然米国和白熊国,早就开始实验开发。

狂哥差点笑出声,赶紧把声音压回嗓子眼里。

“陶大友同志,思想要得放开!”

“那不叫二郎神,那叫雷达,叫制导!”

陶大友听得更迷糊了。

“雷……雷啥?”

“算了。”狂哥摆了摆手,“给你说简单点。”

“往后咱们的飞机能先看见敌人,敌人还没摸着咱们在哪,就已经挨打了。”

这回陶大友听懂了,他咧嘴一笑。

“那敢情好。”

鹰眼又补了一句。

“飞机外面还能用特殊材料,敌人的雷达就算扫过来也很难发现。”

狂哥一听鹰眼这么说,更来劲了。

“对!以后咱们再造一个大号的空中平台,就叫南天门!”

“下面配的战机,一个叫玄女,一个叫白帝,机身全涂黑,往云里一钻,敌人想找都找不着!”

“南天门?”徐副班长愣了一下,这词他听懂了。

“那不是评书里天兵天将守着的地方吗?”

“咱们真能把铁鸟开到那上面去?”

狂哥脸上的笑慢慢的收了起来,看着一脸憧憬的七班战士们,用力的点了点头。

“能,真能!”

现实中的米国以为龙国是在玩概念。

结果嘛,狂哥他们世界的南天门,可是真的给造了出来。

徐副班长沉默了几步,又问了一句。

“真到了那时候,孩子听见飞机声,还用往防空洞和山沟里钻吗?”

狂哥一听徐副班长竟关心的这个,胸口忽的堵了一下。

“不,不用……他们该上学上学,该睡觉睡觉。”

“谁也别想再把炸弹,扔到咱们老百姓头上!”

哪怕明知是狂哥吹牛皮的话,徐副班长也听着笑了,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老班长也跟着望去,只有他知道狂哥他们不是在吹牛的,那就是狂娃子他们的世界啊。

之前在英灵空间,老班长只看到过未来一些民间的景象,饱满的谷子孩童们的笑。

却没想到,狂哥他们的世界武器如此……如此……老班长竟一时想不到,有什么词来形容了。

南天门啊,那可是神话中的东西,我们龙国的未来竟能实现了?

七班的战士也低低的议论了几句,有些东西真的是让他们大胆去想,他们都想不到。

狂哥见气氛缓了下来,顺势凑近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徐副班长。

“副班长,跟你打听个事!”

“先前周班长说,咱们38军是西线主力,我以前光顾着练枪,对咱们军的老底子还真不太门清。”

“咱这个主力名头,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

提到38军,徐副班长脸上的那点柔和立刻收了回去,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怎么来的?当然是从死人堆里打出来的!”

“解放战争的时候,咱们38军的前身是东北民主联军第一纵队,在东北提起一纵谁不竖大拇指?”

“还有三下江南,四战四平,你总该知道吧?”

徐副班长看向狂哥,问了一句。

坏了!还真不知道!狂哥一脸无辜,他是一个假的38军战士。

徐副班长一见竟有38军战士不知这些,暗骂了一声狂哥分流前的连队怎么做的工作,一个老兵这都不知道。

他继续说道。

“三下江南的时候,松花江冻得零下四十度,人吐口唾沫,落地都能摔成冰碴子。”

“咱们一纵是主力之一,三次跨过松花江专打主力军的要害,逼得他们南边北边来回调兵,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那几场仗打下来,主力军原先的算盘全被咱们砸了!”

徐副班长说完三下江南,声音忽的沉了下去。

“四平更难。”

“那地方是交通要冲,谁拿住四平谁就能卡住东北的咽喉。”

“我们从四六年打到四八年,前后打了一共四次。”

“守过也攻过,城里的每一条街每一间房,都不知道反复争了多少回,前后有两万多名同志倒在了那里。”

“咱们一纵也是在那一仗又一仗里,把骨头炼硬了。”

“后来四平彻底收复,咱38军也真正打成了头等主力!”

周围几个战士听得呼吸都重了。

哪怕他们已经听过徐副班长,甚至周班长,说过许多次。

这可是他们38军的荣耀啊!徐副班长挺起胸膛,声音拔高了许多。

“从军长到咱们这些普通战士,谁不知道自己是主力?”

“而且这次出征,上面还认我们军是主力!一定要打出威风来!”

徐副班长越说越激动,走在最前面的周班长猛的停下,转过身低骂徐副班长。

“老徐,静默行军你给忘了是不是?”

一句话把七班众人说的噤声。

鹰眼本想趁着气氛活跃,再问问关于先锋团的疑问,又只能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