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瞬间愕然。

他们刚和敌军交上火,还挨了敌军几炮,这就要他们撤出去?

这敌军看起来也不强啊?

可命令就是命令,三连的战士大半都不是新手。

老兵们很果断的迅速收枪带头,分成了几个战斗小组交替掩护着向后撤。

石班长还特意放慢了半拍,侧头看向狂哥。

他本以为这个平时嗓门大,脾气急的新兵会忍不住跳起来,想要端着枪再冲一轮。

结果狂哥只是盯着后方火光,端着卡宾枪一步步的后退。

并且,他每次停下掩护,都卡在恰恰好好的退路节点上……

石班长又觉得不对劲了,他也没教过这个啊?

这小狂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石班长看了狂哥几眼,还是没忍住,直接夸道。

“小狂,行啊!撤得比兔子还利索!”

“我还以为你会脑子一热,就知道端着枪往前冲呢。”

狂哥听完笑了笑,换了个蹲姿,朝后方打出两发短点射,才压着声音回道。

“石班长,咱当兵听令,这是天职……冲动只会害死自家兄弟。”

“该冲的时候往前冲,该撤的时候就撤,咱虽是新兵也知道不能磨蹭!”

石班长听得一怔,心里愈加怪异,这话可不像是新兵能说出来的。

之前老班就给他一种老班长的劲儿,这小狂怎么也忽然给他一种班长的劲儿?

总不能他带的这几个新兵,全是班长料子吗?

龙国直播间看着石班长诧异的特写,就知道石班长又在懵逼了。

要是他们知道石班长心中所想,那可得狂笑了。

狂哥四人组中,军职最低的大概也就是鹰眼鹰副班长了咳咳……

反正抗战当班长的这些年,狂哥早就学会了冲锋要看命令,撤退更要看活路。

因为全是血的教训啊!

三连就这样有序的沿着山脊交替后撤,很快便钻进了更深的密林。

南朝军稳住阵脚后,才壮着胆子冲上高地。

山头上只剩打空的弹壳、炸翻的泥土,以及一片被炮火撕碎的树林。

几发照明弹升上夜空,惨白的光照亮山脊。

南朝军躲在装甲车后面,对着空荡荡的林子耀武扬威的开火。

“哟,北朝军又跑了!”

“废物!有本事别躲啊!”

“告诉你们,前面全是联军的路,再跑也跑不掉!”

敌军阵地上的笑声越来越大。

三连退到松树后方,狂哥揉了揉被枪炮震得发麻的耳朵,偏头看向连里的翻译。

“他们在叫唤什么?”

翻译猫着腰爬到连长身边,听了一阵后,脸色有些古怪。

“他们用大喇叭骂北朝人民军,说北朝军都是没卵蛋的废物,听见炮声就抱头鼠窜。”

众人一听一乐,竟是一点也不气。

毕竟被骂的是北朝人民军,和他们龙国志愿军有什么关系?

三连长听完也是笑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没有标识的土黄色军服。

“他们越觉得咱们是北朝溃兵,咱们这身衣服就越有用。”

“嘿嘿,咱们就让他们继续骂。”

“骂得越响,越说明他们没看出来。”

“要是他们发现对面换了人,咱们入朝前换上的这身北朝军服,不就白穿了吗?”

三连长话音落下,松林里响起一阵笑声。

他们已经按命令撤出了交火区域,此刻隔着山谷,正好能看见大蔡洞村口。

“对,咱就让他们接着骂。”

反正骂的是北朝军,狂哥一点压力都没有。

“等明儿天一亮,这帮人就该知道,他们眼里好欺负的北朝部队,早就换成硬骨头了!”

鹰眼这时却忽然出声,语含笑意。

“嗯,傲慢是最好的靶子。”

“至少他们的警戒哨,没放出去都没一百米远。”

狂哥他们一听,连忙望去,只见大蔡洞村外亮起一片车灯,碎石发颤。

二十多辆深绿色的重型坦克和自行火炮,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沿着泥路开进了大蔡洞。

这些钢铁家伙是一点也没有遮掩,直接排成一列开进村子,好似认定了这一带再也没有能够威胁他们的部队。

然后让狂哥他们脸色更加古怪的是,坦克后方全是卡车。

上百辆满载物资和步兵的十轮大卡车沿着山路开进大蔡洞,将村头堵得水泄不通。

然后南朝军士兵从车斗里跳了下来,拆下村民留下的木栅栏就架锅生火。

一堆堆火光,很快的就亮了起来,是真的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甚至烟气顺着夜风飘来,三连战士连他们锅里煮的是什么都能闻见。

石班长趴在松树根后,看了半天才低声骂道。

“打了这么多年仗,就没见过这么扎营的。”

“火生得比村里的灶还亮,这是怕咱们找不到他们?”

旁边几名战士憋着笑。

三连长拍了一下石班长的肩膀,示意众人继续保持安静。

他将村口和两侧山坡重新看了一遍。

“敌在明,咱们在暗,若只是面对北朝军越怪不得他们嚣张,但谁让他们遇见了咱们。”

“总之,他们越把这里当自家后院,咱们越好办!”

三连长朝通讯员招了招手。

“把坦克、火炮和卡车数量都记清楚,马上送回团部。”

“团长正愁摸不到他们的主力,这回够他给对面准备一份大礼了!”

很快,360团指挥所就收到了侦察消息。

但屋里电台,却依旧是与师部失联的沙沙声。

“团长,咱们现在收不到命令也送不出报告,还等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