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一出生就口吐佛言的小孩，被取名为乔灵儿。
这件奇事，很快就飞遍了整个佛国。
大雷音寺的人听闻后，立刻派人将他接回了寺中，奉为至宝。
这孩子的天赋，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别的小孩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乔灵儿已经能盘坐在蒲团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五岁那年，他看完了大雷音寺藏经阁里所有的经文。
那些皓首穷经的老僧们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参透的佛理，他看一遍就能领悟，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讲出更深的道理。
十岁，他的佛法就已经大成。
有一次，一头凶猛的异兽闯入山下的村庄，村民四散奔逃。
乔灵儿恰好路过，他只是站在那异兽面前，轻声说了一句。
“回去吧。”
那头双眼血红的异兽，便温顺得像一只小猫，转身走回了山林。
十二岁那年，大雷音寺的老主持自感修为不及，主动退位。
乔灵儿成了大雷音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持。
上任第一天，他当着所有僧人的面，宣布了一个决定。
“从今日起，我名，释迦摩尼。”
接着，他发布了第二道法旨。
要求佛国所有僧人，不论修为高低，即刻出山，全力参与剿灭一种正在世间蔓延的黑色魔物。
他自己，则第一个走出了寺门，游走人间，亲自对抗那些黑色的东西。
战斗，持续了数百年。
然而，结果却令人心寒。
那些黑色的魔物，非但没有被消灭，反而像野草一样，烧不尽，吹又生，甚至在一次次的剿灭中，变得愈发壮大。
而那位风华绝代的年轻主持，也随着岁月流逝，再一次老了。
这一日，他坐在大雷音寺的门槛上，看着天边的夕阳，轻轻叹了口气。
“三百六十年，又到了。”
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已至。
这一世的释迦摩尼，又一次圆寂。
这一次，因为他的转世出现了整整十二年的空档期。
这十二年，成了黑色魔物的狂欢。
它们疯狂地吞噬，壮大。
最终，所有的黑色物质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了一个清晰的人形。
方源，降临了。
……
王聪乘坐的飞船，依旧在死寂的宇宙中航行。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艘船上冬眠了多少次。
一百亿光年，这个数字以前只存在于科幻小说里。
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这个距离有多么夸张。
光是跨越一个太阳系，就耗费了如此漫长的时间。
王聪从休眠仓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叫来一名工作人员。
“喂，我问你个事。”
“当初赵刚他们那批人去天外天，也是这么慢吗？”
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点头。
“领导，是这样的。之前我们所说的‘天外天’，其实只是飞船舰队的一个代号，实际上并没有飞出柯伊伯带。”
“真实的星际航行，就是这么慢。”
王聪撇了撇嘴。
“好吧。”
他也懒得计较这些。
就在这时，王聪的身体忽然顿了一下。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名工作人员离开。
工作人员走后，王聪的脸色沉了下来。
地球上的蝶分身，被方源找到了。
如今，蝶分身与本体之间的信息传递几乎没有延迟，比老赵他们引以为傲的量子通讯科技还要厉害。
……
地球。
华夏故土，泰山之巅。
一个由黑色物质构成的男人，正站在王聪的蝶分身面前。
“王聪，看来这次你是有备而来啊。”方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蝶分身王聪叹了口气。
“有备而来又有什么用？到头来，也仅仅是让你晚现身了几百年而已。”
话音刚落。
远处的天际，几道璀璨的金光急速飞来。
为首的，正是新一代的释迦摩尼。
他身后跟着几位佛法高深的大僧。
方源看着这些僧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这几百年来，他一边成长，一边和这些光头战斗，早就对他们的手段了如指掌。
而那些僧人，只是瞥了王聪一眼，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方源身上。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由黑色魔物构成的邪魔，和以往遇到的任何分身都不同。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强大。
方源面对这等阵仗，却丝毫不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王聪，你看看他们。”
他指着那些僧人。
“这就是恐怖的生命啊，随随便便，就又出现了一种如此强大的存在！”
王聪摇了摇头。
“那可不是随随便便。”
“人家是经历了千辛万苦，耗费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奋斗，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方源不屑地说道：“从宇宙的尺度来讲，几百年，几千年，跟一瞬间有什么区别？不就是随随便便吗？”
这时，释迦摩尼身后一位老僧上前一步，对着方源大喝一声。
“邪魔，回头是岸！”
方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在你们眼中，我是邪魔。”
“但在我眼中，你们这些不断繁衍，不断变强，妄图占据整个宇宙的生命，才是真正的邪魔！”
王聪知道，多说无益。
“我们立场不同，那就只能战了！”
方源的目光重新落回王聪身上。
“我知道你只是一个分身，我杀不了你的本体。”
“但是，只要我还在地球上出现一天，你想要保护的这些脆弱生命，就必然会走向毁灭！”
“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方源的身影瞬间暴起。
轰！
战斗爆发。
王聪的蝶分身，只拥有他本体极其微弱的一点实力。
在这场神仙打架般的战斗中，他几乎是第一个被战斗的余波碾碎的。
方源，与整个佛国的顶尖战力，在这泰山之巅，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
飞船上。
王聪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分身被灭了。
“快！给我接地球的卫星视角！”他对着通讯器大吼。
很快，一副模糊的画面出现在主屏幕上。
画面中，泰山之巅的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
地上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王聪没看到释迦摩尼，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但他同样没看到方源的身影。
“跑了？”
就在王聪稍微松一口气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个无比巨大的佛像虚影，缓缓从地球的亚洲板块上浮现，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在太空中站直了身体。
那佛影抬头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哪怕是隔着屏幕，都让王聪感到一阵心悸。
“我擦！”
王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画面里，那巨大的佛影抬起了一只手。
一只佛印，遮天蔽日，足有半个地球那么大。
佛印缓缓向下按去。
目标，应该就是地面上的方源。
但方源的个体太小了，在如此宏大的视角下，根本看不见。
“分辨率就这么低吗？看不清啊！”王聪急得直拍大腿。
旁边的工作人员一脸为难地解释：“领导，不是分辨率低，是距离太远，信号快要断了！”
话音刚落，屏幕中的画面再次发生变化。
那个顶天立地的巨大佛影，突然从头部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
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凭空抹去了一样。
王聪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虚无层……虚无层又出现了！”
他心中一沉。
看来，不光是科技。
任何形式的力量，只要发展到某个临界点，都会被这个宇宙的“杀毒软件”盯上！
……
地球上。
泰山脚下，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方源，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他抬着头，看着那巨大的佛影被虚无层吞噬，看着那片熟悉的虚无再次笼罩地球，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哈哈哈，你们，又白忙活一场了！”
说完，这个小号的方源冲天而起。
他没有逃向宇宙深处，而是一头撞进了那片正在扩散的虚无层之中。
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
飞船上。
王聪看着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猛地转身，对着驾驶室下达了命令。
“立刻调转飞船，我要回地球！”
工作人员却找出了各种理由来推脱。
“领导，飞船的燃料储备不够返航了。”
“而且，地球现在被虚无层包裹，贸然回去太危险了！”
王聪听着这些借口，回头看了一眼这艘载着他航行了数百年的飞船，忽然冷笑一声。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径直走向船舱的舱壁，然后一拳轰了出去。
合金舱壁上出现一个大洞。
王聪背着石棺，直接从洞口飞了出去，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中。
他回头看着那艘巨大的飞船，眼神冰冷。
从地球到柯伊伯带边缘，一颗小小的旅行者卫星，也只需要九到十年的时间。
我他妈在这艘船上睡了几百年，结果你告诉我，我们还没飞出太阳系？
真当我是文盲吗！
王聪收回目光，望向星空的更深处。
那里，是赵刚他们所在的方向。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出现。
“老赵那边，估计也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