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话怎么这么多？”
那兽人马上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母牛继续伸手烤着。
过了一会儿，它自己又开始骂。
“南边那群家伙心太黑。”
“我们交了那么多兽耳娘，才换回来这么点小太阳。”
一个手下抬起头。
“已经很多了。”
扶它部落拿到的小太阳确实不少。
几个主要地下聚居区的供暖已经完全够用，还有一部分设备准备送到外围小型洞穴。
至少这个冬天，扶它部落大部分兽人不用继续靠几百上千头挤在一起硬熬了。
母牛却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了亏。
“多什么多？”
“我们可是天河南边排得上号的大部落！”
“以前谁敢让我排队？”
旁边几头兽人都没说话。
因为真有人让它排了。
而且母牛排得还挺老实。
裂颅王庭才刚消失没几天。
那层覆盖几十公里的暗红色护盾被打碎时，扶它部落也看见了盘古公开的远程画面。
母牛嘴上骂裂颅首领蠢，实际上当天就让手下把部落里剩余的兽耳娘数量重新查了一遍。
查完还不放心，又让人去外围洞穴找了一圈。
生怕漏下几个，被南边的舰队找上门。
旁边那头切肉的兽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
它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首领。”
“干嘛？”
“你要是觉得亏……”
兽人看了看面前的小太阳。
“要不把这个还给南边？”
骨头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一块。
母牛慢慢转过头。
“你刚才说什么？”
那头兽人手里还拿着刀。
它看看首领，又看看小太阳，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不太聪明。
“我说……”
母牛已经站起来了。
“你再说一遍。”
那头兽人反应再慢，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把刚才的话重复出来。
它赶紧摇头。
“没什么。”
“我说这个小太阳真好，换得值。”
母牛盯了它几秒，这才重新坐下。
“废话。”
“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周围几个兽人立刻跟着点头。
刚才那点安静很快过去，大厅里重新闹哄哄的。
再远一些，大量刚从冬眠中醒来的幼年兽人正在到处乱跑。
前些天温度一直往下掉的时候，这些小东西连冬眠堆都不敢离开。现在洞穴暖起来，没多久就恢复了精神。
有两个幼年兽人趁着成年兽人不注意，偷偷跑到了小太阳旁边。
其中一个刚伸出手，就被后面的成年兽人一把拎了起来。
“别碰！”
幼年兽人四肢乱蹬。
“我就摸一下！”
“一下也不行！”
成年兽人把它扔到后面，又赶紧回头检查小太阳。
设备还好好亮着。
它这才松了口气。
对于现在的扶它部落来说，聚变小太阳已经比很多古代遗物都金贵。
古代遗物坏了，顶多少一件武器。
小太阳要是坏了，那是真的会冷。
母牛看了几个幼年兽人一会儿，忽然想起外面的天气。
“现在多少度了？”
旁边负责看温度显示器的兽人赶紧凑过去。
显示器也是南边送来的。
上面的数字很清楚，可那头兽人认得不多。它盯着看了半天，还伸出手指比了比。
“负……一百二十。”
“昨天呢？”
“也是。”
“前天？”
兽人挠了挠头。
“好像还是。”
母牛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温度不再继续往下掉，这是好事。
按照祖祖辈辈留下来的经验，白色死神应该快结束了。
等天上的两颗太阳重新回来，外面的一切都会慢慢活过来。
森林重新长出能吃的东西，巨兽也会离开藏身处。
天河附近说不定又会像往年那样，热得连石头都烫脚。
前些日子还在讨论往南边打的那些兽人，现在已经很少再提这件事。
至少扶它部落是这样。
武器还在。
以前的巨神机甲虽然没了，地下仓库里多少还剩下一些能动的家伙。
可母牛最近每天真正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已经不是去看武器。
而是先来骨头大厅，看看小太阳有没有正常亮着。
真让它现在带人去打南边……
母牛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银灰色机器。
随后，它又想起了裂颅王庭那座塌掉大半的地下王城。
“南边……”
它含含糊糊嘀咕了一声。
旁边一个手下耳朵倒是灵，马上凑了过来。
“首领，我们什么时候打南边？”
母牛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头兽人的脑袋当场歪向一边。
它捂着脸，一脸莫名其妙。
“谁说要打了？”
“之前首领说的啊。”
“之前是之前。”
母牛重新坐好，把两只手往小太阳旁边一放。
“现在冬天还没过去。”
“先烤火。”
手下想了想。
“哦。”
这个理由很好理解。
它也跟着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那头兽人见母牛闭上眼睛，又悄悄往前蹭了点。
母牛眼睛都没睁。
一脚就踹了过去。
“后面去！”
……
类似的场面，并不只发生在扶它部落。
整个天河两岸，大量地下聚居区都开始重新活过来。
聚变小太阳带来的稳定供暖，让那些已经快撑不住的冬眠区重新有了热气。兽人从拥挤的冬眠堆里爬出来，先找吃的，再检查洞穴有没有被冻裂。
冻硬的肉终于能切了。
封闭了近一年的通道也被陆续打开。
有些王庭开始统计剩余的牲畜，还有些兽人忙着修补被冰层挤坏的住所。
至于南征，暂时已经没人再提。
一方面是冷。
另一方面，大家都看见了裂颅王庭的下场。
南边那群兽耳娘不光能打，还握着它们现在最舍不得放手的小太阳。
先把这个冬天熬过去再说。
以后怎么办？
以大部分沃克兽人的性子，还真没几个会提前想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