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悦冲唐川摆了下手。
“先去忙了，你们营地扎哪儿？回头拍完了我去找你们。”
“沿主路往里走二十分钟，看指示牌。”陈清悦点头，转身跟上团队。两小时后。
唐川正蹲在营地边上帮刘荣轩固定天幕的拉绳，手机弹了条热搜推送。
点开，陈清悦和杨昊空的写真预告图赫然挂在首页。枫林背景，逆光剪影，构图干净利落。
两个人各发了一组九宫格，配文只有一句。
“秋天限定。”评论区已经炸了。唐川的拇指往下划了两屏。有人在评论里贴出了对比图，陈清悦其中一张照片的背景里，远处山坡上隐约可见一顶银白色天幕和几个人影。
“这个露营点的位置，是不是跟白云律师事务所今天发的团建定位重合了？”
“我去翻了白云事务所实习生的朋友圈，地点一模一样！”
“所以陈清悦又跟唐川在一起了？”
“人家这叫各干各的，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但能碰到一起本身就说明人家交际圈子重叠。”
“唐川这人真离谱，不是娱乐圈的人，顶流艺人照样追着他跑。”
“何止顶流，杨昊空也在，去年刚升准一线那个，人家主动配合唐川的行程来拍外景，这人脉什么水平？”
“事业好、人缘好、长得好，有这种朋友谁不羡慕？”唐川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拉绳已经被刘荣轩系好了，天幕撑得平整。他直起腰，视线扫过整片露营区，配套远超预期。
标准的户外天幕营位一字排开，每个营位旁边配了石砌灶台和木质收纳架。
再往深处走，三间原木休息小屋依山而建，屋顶铺着防水油毡，窗户上挂着格子布帘。
公共洗手间、饮水点、垃圾分类站一应俱全。陈弘阔拄着登山杖走过来，眉头拧着。
“不对。”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困惑。
“上个月我查大凤山的信息，这片山还是原始状态，没有任何商业开发主体，怎么突然冒出来一整套露营园区？”他掏出手机，拐到园区入口处那块运营公示牌前。
牌子上白底黑字，运营主体、营业执照编号、产权归属、联系方式，一条条列得规规矩矩。
陈弘阔的目光落在产权归属那一栏，手指僵住了。
“令狐章。”老爷子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感慨。
唐川走过来。
“认识？”陈弘阔把手机收起来，登山杖在地面上顿了一下。
“何止认识，三十年前的老对手，当年在建材行业打得你死我活，这人年轻时候比我还莽，板砖都拍过。”他拨出一个号码，扬声器开着。
响了三声，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点懒洋洋的腔调。
“陈弘阔？稀罕，你主动给我打电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陈弘阔哼了一声。
“大凤山的露营园区，你的手笔？”电话那头笑了。
“上个月才拿下来的，怎么，你也跑这儿来了？”
“正在你的地盘上站着呢。”令狐章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腔调。
“陈弘阔，你还真是哪儿热闹往哪儿钻。”陈弘阔哼了一声，手指在登山杖顶端敲了两下。
“我是来爬山的，不是来蹭你便宜的，你这地方，收费吗”
“收个屁。”令狐章笑了。
“你陈弘阔的钱我还看不上，不过既然来了，就别站外头傻看着，我在主木屋，你过来坐坐。”陈弘阔看了眼唐川，又看了眼远处那片原木小屋。
“走吧。”老爷子把手机揣回兜里，
“既然人家都开口了，咱也不能失了礼数。”唐川点头，跟在陈弘阔身后往木屋方向走。
主木屋在营地最深处，依山而建，屋顶铺着防水油毡，窗户上挂着格子布帘。
门口种了两棵银杏，叶子已经黄透了，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陈弘阔抬手敲门。
“进来。”推开门，屋内的布置比外面看着更讲究。实木地板，墙上挂着好几幅装裱精美的风景照，山林、溪流、红叶，每一张构图都极其考究。
靠窗的位置摆了张茶桌，桌上放着一套粗陶茶具，旁边堆着半摞旅游杂志。
令狐章坐在茶桌对面的藤椅里，五十出头的年纪，短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了件深灰色的立领夹克，脖子上挂着条檀木佛珠。
他看见陈弘阔进来，眉毛动了一下。
“三十年了吧。”陈弘阔站在门口，登山杖杵在地上。
“三十二年。”令狐章的目光在陈弘阔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唐川身上。
“这位是”
“唐川。”陈弘阔侧身让出半步。
“白云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这次团建是他组织的，我跟着过来凑热闹。”令狐章的眼睛亮了一下。
“唐律师”他从藤椅里站起来，走到唐川面前伸出手。
“久仰大名，前两个月我看过你的案子，那个跨国知识产权纠纷，打得漂亮。”唐川跟他握了一下。
“令总过奖了。”令狐章松开手，转身走回茶桌旁，从柜子里拿出两只茶杯。
“坐吧，既然来了，就喝杯茶再走。”陈弘阔没动。令狐章也没看他，只顾着烧水。
屋里安静了几秒。唐川扫了眼墙上那几幅风景照，又看了看茶桌旁边那摞旅游杂志，脑子里的线串起来了。
这人喜欢山林文旅。不是玩票性质的那种，是真投了钱、花了心思的那种。
“令总，这个露营园区，您亲自盯的”令狐章抬头看他，嘴角翘了一下。
“对，从选址到设计，我全程跟着，这片山我看了三年，去年才拿下来。”唐川点了下头。
“园区的配套做得很细，灶台、木屋、步道，每个细节都能看出来是用心了。”令狐章的眉头舒展了两分。
“你还算有眼光。”他把烧好的水倒进茶壶里。
“现在市面上那些露营地，大部分都是跟风搞的，场地一圈，收钱走人，根本不管体验，我这地方不一样，我要让人来了之后，真正觉得值。”唐川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令总，您听说过中老年车友俱乐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