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左手松开伞柄,右手拔出腰后的鬼哨,反手刺向黑毛怪手的掌背。

鬼哨顶端的尖刺刺破硬毛,扎进腐肉之中。

黑毛怪手吃痛,手指猛地张开。

张雪趁势取回金刚伞,身形向后滑行半步,拉开与黑铁方鼎的距离。

老鹰国军官端着消音突击步枪快步上前,冲着祭台上的黑鼎大声下令:“Fire!Kill that mOnSter!”(开火!杀了那个怪物!)

两名老鹰国士兵立刻端枪,对着黑铁方鼎扣动扳机。

密集的子弹打在方鼎外壁上,火星四溅,发出密集的脆响。

吴小邪急得大喊:“蠢货!不要打鼎身!方鼎四周全是青铜活扣,子弹会打断闭锁链条!”

话音未落,流弹击中了方鼎左下角的一根粗铁链。

生铁铸造的链扣被大口径穿甲弹击碎,铁链当场断裂,砸进水银渠中。

失去了一角拉力的黑铁方鼎瞬间向右侧倾斜。

鼎盖再也无法盖严,直接翻飞出去,“当啷”一声砸在祭台下方的水银渠里,掀起一人高的白浪。

水银浪花溅在老鹰国两名士兵的防化服上,高强度的织物瞬间被腐蚀出大洞,白烟直冒。

两人惨叫着丢下枪械,在地上翻滚拍打。

而在那口彻底敞开的黑铁方鼎之中,一个高大的黑影缓缓站立起来。

那是一具身高超过两米的古尸。

它全身长满半尺长的黑毛,没有穿任何衣物,皮肤呈现出黑铁般的青灰色。

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干瘪的肉膜,嘴唇外翻,露出两排交错生长的黑色獠牙。

在它的脖颈处,套着一个粗大的青铜项圈,项圈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铭文。

邱志行趴在岸边,看清铭文后倒吸一口凉气。

“大姐头!那是‘御煞奴’!这不是墓主人的棺椁,这是守墓的生殉尸煞!”

尸煞转动头颅,虽然没有眼睛,却准确锁定了站在它正前方的张雪。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尖锐的嘶鸣。

随着这声嘶鸣,大殿穹顶上悬挂的上百具干尸,脖子全部向同一个方向拧转,发出整齐划一的骨裂声。

成千上万根发丝像活物一样在半空中舞动起来,向祭台中央疯狂聚拢。

骚猪吓得把头埋在膝盖里。

“大殿里的头发全活了!它在招魂啊!”

呆小妹紧紧咬着嘴唇,镜头死死锁定祭台,手背上全是冷汗。

老鹰国军官看到这一幕,拔出一颗破片手雷就要拉开引信。

陆红豆身形一闪,金刚伞横扫而出,伞尖狠狠挑在老鹰国军官的手腕上。

手雷脱手飞出,落在远处的空地上。

陆红豆眼神冰冷,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再动一下,我先卸了你的胳膊。”

老鹰国军官捂着青紫的手腕,后退两步,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祭台上,黑毛尸煞双臂猛地伸展,脚下的汉白玉基座被它生生踏碎。

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影,双爪直扑张雪的面门,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沉睡了上千年的干瘪死物。

半空中的发丝更是结成数道黑网,封死了张雪所有的退路。

张雪面对扑来的尸煞,神色依旧平静。

她右脚后撤半步,左臂的金刚伞猛然撑开,伞面在身前横立,挡住卷落的发丝大网。

“当!”

黑毛怪爪重重拍击在金刚伞的伞面上。

火星激射。

张雪手臂肌肉微凝,借助尸煞扑击的巨力,身体顺势向右侧侧滑两步,卸掉了这股沉重的冲击。

紧接着,她右手探出,指尖划过腰间。

一抹猩红的鲜血从指尖逼出。

张雪没有拔刀,食指与中指并拢,直接点向黑毛尸煞的眉心印堂穴。

尸煞动作极为凶悍,本想低头咬碎眼前之人的手臂,可当那两根沾着鲜血的手指触碰到它额头的瞬间,它庞大的身躯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滋啦——”

皮肉烧焦的恶臭味迅速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麒麟血落在尸煞的额头上,立刻腐蚀出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黑烟狂涌而出。

尸煞发出凄厉痛苦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倒,重重撞在黑铁方鼎上,将沉重的方鼎撞得移位三寸。

大殿穹顶上的发丝骤然停滞,不再向前延伸。

吴小邪见状,立刻大声提醒:“雪姐!它脖子上的青铜项圈是死穴!那是控制尸煞中枢的‘控煞环’!”

张雪收回手指,没有停顿。

她身形欺身而上,整个人跃上方鼎边缘,居高临下俯视着正在挣扎的黑毛尸煞。

右手从风衣下摆探出,握住了那把通体漆黑的短刀刀柄。

老鹰国军官站在岸边,呆呆地看着踩在巨鼎边缘的纤细身影,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IS She even hUman……”(她还是人类吗……)

冯刚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端枪警戒着水银渠对面的黑暗区域。

张雪拔刀。

刀锋出鞘半寸,一股森寒之气瞬间压过了大殿内的尸臭。

黑毛尸煞似乎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双臂护在颈前,拼命向方鼎内部缩去。

张雪左手反转,金刚伞尖端重重插进黑铁方鼎的排水孔,将尸煞后退的躯体硬生生卡在鼎口。

下一刻,她右手短刀划出一道漆黑的刀弧。

刀刃精准无误地斩在尸煞颈部的青铜项圈接缝处。

“铛!”

极清脆的断裂声响彻整座大殿。

青铜项圈崩解成三截,跌落进水银池中。

失去了项圈的束缚,黑毛尸煞身上的黑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脱落,原本坚硬如铁的肌肉迅速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一具毫无生气的灰白枯骨,瘫软在方鼎底部。

穹顶上悬挂的发丝瞬间失去所有力道,纷纷断裂,像雨点一样落入水银渠中,化为灰烬。

大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水银流动的沙沙声,以及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骚猪从地上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尘土,长长松了一口气。

“结束了?这大粽子被雪姐一刀秒了?”

呆小妹快步走到石梁边缘,举着镜头对准祭台上的张雪。

“雪姐,你没事吧?”

张雪收刀入鞘,轻盈地从鼎沿跳回汉白玉祭台。

她看了一眼瘫在鼎底的枯骨,神色依旧没有多余的波动。

“没事。”

张雪淡声回应。

陆红豆迅速收回阴爪钩,踩着铁链跃上祭台,护在张雪身侧,目光警惕地扫向鼎内。

“雪姐,鼎底下好像压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