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志行迅速扫过墙上的油灯位置。
“左三，右五。两盏灯位置对着棺盖缝，应该是引影灯。先灭右五，留下左三，影子会往墙根偏。”
张雪抬枪。
“砰！”
右侧第五盏油灯炸开。
灯火一灭，暗道里的影子齐齐一晃。
骚猪脚下那只黑手被扯偏半寸，陆红豆趁机把金刚伞往下一压。
“出来！”
伞尖钉进砖缝。
黑手的手腕被伞尖压住，黑水从影子边缘冒出，沿着砖缝往假王胖子方向退。
假王胖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它抬起油灯，灯火转向陆红豆。
“搬山的，你也有影。”
陆红豆脚下的影子立刻开始拉长。
伞面上的几道腐痕忽然发热，之前被擦掉的“陆”字痕迹再度浮出。
她脸色没变，右手阴爪钩甩向左侧第三盏油灯。
“那你先看我的伞。”
“啪！”
钩尖打碎左三油灯的灯芯，却没碰翻灯盏。
火灭。
暗道骤暗。
只剩棺前那盏油灯。
所有人的影子都被那盏灯拉向前方，贴着青砖往黑金古刀和石棺方向延伸。
吴小邪脸色一沉。
“不对，它把主灯留给我们了！”
假王胖子提着油灯，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退到棺盖旁。
“雪姐，过来拿刀。”
它每说一个字，张雪脚下的影子就往前滑一寸。
陆红豆猛地横移，挡在张雪前面。
“别喊她。”
假王胖子缓缓歪头。
“你替她拿？”
陆红豆冷笑。
“你有本事就来拿。”
她话音刚落，石棺里传出一声轻响。
“当。”
棺盖向外滑开半寸。
一只灰白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手背上全是细密刻痕。
那些刻痕里没有名字，只有一节节骨位标记。
吴小邪脸色彻底沉下去。
“它在棺里。”
邱志行盯着那只手，声音发干。
“里面是验骨人的本体？”
“不是。”吴小邪摇头，“刚才照骨门那个是验骨人，这个是它验过的人。棺里装的是没有名字的骨。”
骚猪听得后背发凉。
“没名字的骨还能活？”
吴小邪盯着棺缝。
“它们不算活人，也不算死人。验骨门把被验错的人留下骨痕，骨头留在棺里，影子出去做事。”
假王胖子抬起油灯，油灯火焰压低。
“雪姐，刀。”
张雪终于动了。
她往前迈出一步。
陆红豆立刻伸手拦她。
“雪姐。”
张雪看着她。
“伞给我。”
陆红豆一怔，没有多问，直接把金刚伞递过去。
张雪接过伞，却没有撑开。
她左手握伞柄，右手夹住鬼哨，目光落在棺前那柄黑金古刀上。
吴小邪猛地意识到什么。
“雪姐，你要试刀影？”
张雪淡声道：“嗯。”
冯刚皱眉。
“风险。”
“它借刀，刀不认它。”
张雪说完，右手一甩。
鬼哨贴着地面飞出，没有打假王胖子，也没有打石棺，直直撞向黑金古刀的刀背。
“啪！”
鬼哨撞上刀身。
黑金古刀没有发出金属声。
刀身表面荡开一圈黑水，整把刀忽然软了下去，刀脊塌成一条黑色水线，顺着砖缝往石棺里缩。
假王胖子脸上的皮肉开始下垂。
它猛地后退，油灯险些脱手。
“刀！”
陆红豆眼神一厉。
“果然是水货。”
骚猪本来紧张得发抖，听见这句还是没忍住，小声接了一句。
“这售后不行。”
呆小妹狠狠掐了他一下。
骚猪倒吸一口凉气，立刻闭嘴。
黑金古刀化成的黑水退入棺缝，张雪脚下被牵走的影子也停住了。
吴小邪立刻道：“假的刀影断了，它借雪姐的线弱了！”
假王胖子提着油灯，转身就要退进石棺后方。
冯刚枪口一抬。
“拦住。”
张雪没有开枪。
她手中金刚伞猛地撑开。
“咔！”
伞骨在狭窄暗道中完全展开，黑色伞面挡住棺前油灯。
主灯的光被遮死，假王胖子的身体顿时僵住。
它脚下仍旧没有影子。
可石棺缝里，那道细长黑影开始疯狂扭动。
陆红豆立刻甩出断掉的阴爪钩链，链头缠住石棺盖边缘。
“雪姐，压棺还是拉影？”
张雪道：“拉它出来。”
陆红豆眼神一沉，双手抓紧链子。
“明白。”
吴小邪急声提醒：“别掀棺盖！只拉缝里的影！”
陆红豆脚下扎稳，链子贴着棺盖边缘一点点收紧。
石棺里传来骨头摩擦声。
那道黑影被链子勾住，先露出一截手臂，随后是半个肩膀。
它没有实体，离开棺缝后不断散开，又不断重新聚拢。
假王胖子的身体也跟着抽搐。
它忽然扭过头，脸上的僵笑彻底裂开。
“胖爷在井口……快死了。”
耳麦里，周怀急促开口。
“冯队！井口的石壁裂了，里面伸出手来！胖子正用钢钎顶着，他嘴被布堵着，没法喊！”
冯刚按住耳麦，声音没有乱。
“周怀，立刻退到井盖外侧，别碰刀。”
周怀喘息道：“我退不了，胖子的腿被石缝卡住了！”
陆红豆手上动作一顿。
“雪姐，上面真出事了。”
张雪眼神冷下来。
“它在拖时间。”
假王胖子嘴角又扯开。
“你不拿刀，胖爷死。你拿刀，胖爷活。”
张雪看着它。
“你不会救人。”
假王胖子脸上的笑意僵住。
张雪抬手，鬼哨抵在金刚伞柄末端。
“你只会借人。”
她手腕一转，伞面猛地下压，伞骨边缘擦过假王胖子的肩膀。
没有碰到实体。
却压中它身后那盏油灯。
“啪！”
油灯翻倒。
灯油泼在青砖上，火苗熄灭。
暗道彻底陷入黑暗。
下一瞬，张雪指间的鬼哨发出一声短促尖鸣。
声音没有扩散太远，贴着暗道墙壁钻入石棺缝中。
棺内立刻响起密集抓挠声。
那道被陆红豆拉出半截的黑影剧烈翻动，忽然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一截灰白骨腕。
骨腕上缠着一根发黑的绷带。
绷带末端，系着一枚旧铜钱。
吴小邪失声道：“第九碗的替钱！”
陆红豆手上链子绷得更紧。
“它怎么会在这儿？”
吴小邪盯着那枚铜钱，声音发沉。
“替钱没有松，是被它顺着照骨线拿走了。第九碗压的是张字，它拿替钱做引，才借出这把假刀和胖子的声。”
邱志行立即道：“那枚钱不能留！”
张雪道：“红豆，链子稳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