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刚才那道撕裂沙之巨人的红芒,他又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狠话给憋了回去。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前辈,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想请教前辈尊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您这般羞辱我等,是否有些过了?”

“救尔等,不过是随手为之。”刘兴抬手,捋了一下那并不存在的长髯。“至于某家的名讳……待尔等有资格站在某家面前时,自会知晓。”

说着他把眼神撇向了正盘膝坐在地上,努力维持着天穹之上那柄巨剑的青衣少女。

“倒是她,有几分资格。”

话音落下,他便迈开步子,朝着少女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没有动用任何身法,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跳上。

“刘……老板……”小兔娘委屈巴巴地小声嘀咕,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这还是她那个喜欢揉自己脑袋,整天不着调的刘老板吗?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旁边的侯三和阿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骇然。

这人到底是谁?

仅仅是走路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他们这些自诩天才的人感到了压力。

刘兴来到青衣少女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少女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密的汗珠,俏脸因竭力控制力量而显得有些苍白,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力量如脱缰野马,而你的实力明显驾驭不了它。”

“愚不可及。”

青瑶紧咬银牙,强行分出一丝心神,睁开了眼。

当她看到眼前这个面若重枣、气息霸道到极致的男人时,美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恼怒。

但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头猛地一震。

“真正的力量,从不是强行控制,而是御之。”

话音落下,一缕红芒一闪而逝,飞速没入苍穹之上那柄贯穿天地的巨剑之中。

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柄原本因能量狂暴而震颤不休的巨剑,竟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

青瑶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天空中那柄温顺如臂的巨剑,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她不惜透支生命力才勉强召出的“天剑”,在这个红脸男人面前,竟像是遇到了主人的猎犬,被一指头就收拾得服服帖帖。

“前辈!”眼看那道孤高的身影即将远去,青瑶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力竭而一个踉跄。

“青瑶姐,你没事吧?”卯跳跳扶着她,小声问道。

“无妨,只是脱力了而已。”青瑶摇了摇头,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前方那道身影,“跳跳,那位……红脸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个问题一出,小兔娘的腰杆瞬间挺直了,她的小胸脯一挺,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炫耀。

“他呀,是我的刘老板。”

“咔嚓。”

“他呀,是我的刘老板。”

“咔嚓。”

阿呆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灰色。

自己刚认定的白月光,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

还是一个强到如此离谱的男人?

这还争个屁啊!

怪不得跳跳醒来后一直要闹着回来拿东西,拿个屁啊,原来是爱情!

侯三默默地叹了口气,抬手重重拍了拍阿呆的肩膀,递过去一个“兄弟,我懂你”的眼神。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很多顶尖高手为了维持巅峰状态,都会让自己的外表停留在最黄金的年龄,看着年轻,实则可能已经几百岁了。”

“说不定这位“刘老板”,就是哪个不出世的老怪物出来游戏人间了。”

“才不是!”卯跳跳一听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

“我们家刘老板,今年才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

这一次,不光是阿呆,就连旁边的侯三和青瑶都石化了。

二十出头?

这合理吗?!

“不可能!”侯三下意识地反驳,“二十出头怎么可能这么强?”

阿呆也从失恋的悲痛中暂时拔了出来,喃喃自语:“二十岁……我们卯兔家历史上最惊才绝艳的先祖,二十岁的时候,也才刚刚突破六级而已……”

青瑶更是被这个消息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自己就是公认的绝世天才,可跟这位“刘老板”一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如果说对方是几十岁的中年,她还能接受。

可如果对方真的只有二十岁……

她看着刘兴的背影,眼神中除了敬畏,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

与此同时。

界壁营地的骚乱,才刚刚进入高潮。

“滚开!”

一声清脆的怒喝,花花如同一只护食小猫,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沧的身前。

“你这老女人有病吧?追着我沧叔不放想干嘛?想碰瓷啊?!”

“你给我让开!”姬凤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神却始终胶着在沧的身上。

几名原本跟在后面的酉鸡家女子立刻围了上来。

“一个穿得不三不四的野丫头,敢这么跟我们家主说话?”

“叫你让开没听到吗!”

“干嘛干嘛!比人多是吧?”蓝毛一个箭步窜上来,把花花护在身后。

他身后,黄毛、绿毛等一众精神小伙嘴里叼着烟“哗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个个撸起膀子,露出身上那些“花里胡哨”纹身。

这帮新时代的精神小伙打架或许不行,但论起嘴炮、站场子、摆气势,那绝对是专业级的。

一时间,由这群五颜六色的年轻人组成的“人墙”,和对面那群衣袂飘飘、气质古典的酉鸡家女子,形成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对峙。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场”在空气中激烈碰撞,火花四溅。

“哟呵,哪儿来的蓝毛小子,毛都没长齐,也敢学人强出头?”

一名酉鸡家的女子上下打量着蓝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蓝毛虽然心里发怵,但一想到身后的大哥,顿时勇气值拉满:“老女人,你管得着吗?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