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城问出这句话,眼睛里并没有杀意,只是威胁罢了,看守的人也就冷静了下来。
“陆副局,我只是一个小科员,负责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对于其他的事,真的一点儿不清楚。”
“一点儿不清楚?我怎么就不信这话呢,我就不信,你一点儿不清楚!”陆城在手里把玩着手枪。
看守的人无奈笑了:“应该是我们审查陆副局才对,结果现在反倒成了你审查我们了。”
看守人表面上是在自我调侃,意思却很明显,那就是让陆城摆正自己的位置。
不管陆城多大的权力,管着多少人,也必须老老实实接受审查,这是组织正常程序。
陆城吸口气,还是把手枪收了回来:“给我加床被子,对了,再给我整瓶白酒,茅台啊,别的酒我喝不惯。”
看守的人离开房间,像松了一口气一样,肩膀塌了下来。
这个陆副局真不是好惹的啊。
陆城继续啃烤鸭,等吃饱喝足,才躺到床上睡觉,窗外雪花飘落,寂静无声。
不知道几点了,房门被打开,陆城坐起来一看,竟然是纪连发带着一位同志来了。
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明显没有天亮,陆城睡眼朦胧,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你们不是说第二天才来嘛,这才几点啊。”
“打扰陆副局休息了,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可以说是第二天了。”
陆城脸上露出苦笑:“我明白了,这是不准备让我睡觉,想用疲劳战术折磨我。”
纪连发笑了:“陆副局误会了,我们绝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想着陆副局白天无聊,肯定睡了一天,这才想着不打扰陆副局休息的情况下,选择晚上过来。”
陆城真想骂人,什么话都被纪连发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只好起床穿衣,点燃了一根烟提提神。
坐在那儿,他也不说话,纪连发则是看了一眼桌子上吃剩的一堆烤鸭,和一瓶茅台酒,眼皮不自觉抽了一下。
这要是再关一段时间,非把他们纪委吃穷了不可。
陆城注意到他的目光:“公款大吃大喝,违背原则了,这些够判我了吧。”
纪连发微笑着摇摇头:“不算,是我把陆副局请过来的,自然要照顾好陆副局,这些算是我个人请的。”
陆城意外了一下:“有原则!那我可不客气了,明天早上你给我买…天兴居的炒肝,庆丰的包子,再到护国寺买点焦圈和面茶,还有前门大街都一处的烧卖,这个中午啊…就简单吃点,去丰泽园点几个鲁菜,砂锅居要个砂锅白肉。
晚上嘛,就得丰盛点了,我这人吃不饱容易睡不着,你就到北海公园仿膳饭庄要几个宫廷菜,对了,一天一瓶茅台酒,这个不能少,还有我这烟也快抽完了,不用中华,牡丹就行。”
纪连发听着陆城报菜名一样,把每天的饭菜安排的这么好,眼皮子是一下接着一下抽。
照这么个吃法,一天下来就把他吃穷了。
“陆副局还真是好胃口啊,一天的饭菜,能让我把整个京城跑过来一圈。”
“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能吃才能有劲干革命。”
纪连发微微点头:“没问题,只要陆副局配合工作,吃什么都行。”
“哎呦,那可太好了,冲着这么多美食,我也得配合你。”
纪连发端坐在椅子上,示意了一下:“先说说你这把枪吧,哪来的?”
陆城也看了一眼手枪:“一位我最敬佩的人送的,算是纪念品吧。”
“最敬佩的人?”
“雷战戈队长。”
纪连发愣了一下,对陆城的话,他没有否定,这的确是一位值得敬重的革命老前辈。
“既然这把枪是雷队长所赠,想必对你是非常信任的,就是不知道陆副局有没有辜负这份信任,比如你有没有用这把枪伤过人?”
陆城笑了一下:“想听实话?”
“当然,求真务实是我们的责任。”
“那好,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这么说吧,我用这把枪杀过人。”
纪连发看过去,想从陆城的目光里看出点什么。
“没有开玩笑吧?这事可不能乱说。”
“你看我像乱说的人吗?”
纪连发点点头:“看来我们对陆副局了解的还是不够啊,不知道陆副局杀的是什么人?”
陆城吐出一口烟:“当然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人…就比如当年南部前线打仗,我就宰过几个小猴子。”
“原来是这样杀过人,这事我还真听说过,有传言说是当时抓了两个俘虏,结果俘虏跑了,被陆副局当场射杀,而至于俘虏怎么跑的,都传是陆副局有意而为。”
陆城笑了:“你要是因为这事查我,那可不好查了,究竟是不是我有意的,你得亲自问问那两个俘虏。”
人都没了,等于死无对证,纪连发即便有心问也没处问去。
“还有吗?”
“有,再比如就是一伙犯罪团伙了,当时发生了激战,那种情况下就是你死我活。”
纪连发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挺佩服陆副局的勇气,这把枪倒也算是继承了雷队长的革命意志。”
陆城哼了一声:“用不着拿夸赞来安抚我的情绪,有什么问题直接审问我吧。”
纪连发微微笑着说:“陆副局怎么说也是副处干部,不能用审问这个词,应该是谈心。”
陆城实在不明白纪连发为什么用这种态度跟他讲话,好吃好喝的供着,怎么看也不像是审查。
“那就谈吧,反正我看今天晚上你们也不想让我睡了。”
纪连发想了一下,随即说道:“那位陆厂长,也就是你的姐姐陆滢,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她之前是在一个胡同里的裁缝店工作,而现在已经是厂长了,这升迁的速度,比陆副局还要快。”
听到纪连发又谈起姐姐,陆城心里大约有了点猜想。
八成他这次被审查,极有可能是因为姐姐的事。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肯定是有的,就比如陆滢同志是怎么当上这个厂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