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对方就回了：“陈阳？真是稀客！我在首尔，怎么了，你要来韩国？”
“大后天到首尔，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
“我想见三星代工事业部的崔始源总裁。你能帮我搭个线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朴智浩立马回了一条消息：“崔始源这个人不太好约，他的日程排得非常满，一般的邀约他根本不会理会。”
“不过，我父亲和三星集团的一位外部董事是老朋友，如果通过这层关系去约，应该有六七成的把握。”
“那就麻烦你了。事成之后，请你吃韩牛。”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我等你消息。”
陈阳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首尔之行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阳把手头的工作做了一个集中的处理。
他召集了清阳集团各业务板块的负责人开了一次视频会议，交代了自己出差期间的各项工作安排。
陆子昂那边，他单独叮嘱了一番。
惊蛰大模型上线后的第一批客户反馈要及时跟进，技术团队的迭代开发不能停。
赵衍那边，他让财务部门提前准备了一笔专项资金，以备首尔之行可能需要的灵活调度。
临走前的那天晚上，他接到了孙磊的电话。
“老板，林晓雨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孙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成都警方在她的手机里发现了几条被删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她删得很干净，但技术部门还是恢复了一部分。”
“其中有一条记录显示，她在离开上海之前，曾经和一个备注为‘王老师’的人通过一次语音电话，通话时长十一分钟。”
“王老师——王建国？”
“大概率是他。但目前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那个微信号就是王建国本人的。我们正在进一步核实。”
“好，继续追查。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王建国是台面上的人，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动他。”
“明白。”
挂了电话，陈阳站在卧室的窗前，望着窗外上海的夜景。
这座城市灯火辉煌，车流如织，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没有什么不同。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横跨太平洋的商业暗战，正在悄然升级。
他拉上窗帘，转身走向行李箱，最后检查了一遍护照、钱包和随身物品，然后合上箱子，设好了明早的闹钟。
首尔。三星。崔始源。
一个新的战场，正在等着他。
第二天清晨，陈阳和方旭在上海浦东机场会合，搭乘韩亚航空的班机飞往首尔。
飞行时间很短，只有两个小时出头。
陈阳在飞机上没有睡觉，而是翻看着赵衍提前准备好的一份关于三星代工事业部的详细资料。
包括崔始源的个人履历、三星代工业务的现状和瓶颈、以及近年来三星在先进制程领域的竞争对手分析。
方旭坐在他旁边，也在看自己的材料，偶尔和陈阳交流几句看法。
“三星目前在3nm制程上遇到了不小的良率问题。”
方旭指着资料上的一组数据说：“他们的良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而台积电的同代制程良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七十。”
“这是崔始源目前最大的痛点——如果不能尽快提升良率，三星在高端代工市场上的份额会被台积电进一步蚕食。”
“也就是说，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些能够提升良率的解决方案。”
陈阳若有所思地说：“而我们手上的惊蛰大模型，恰好可以在芯片设计的自动化验证和制造过程的缺陷检测两个环节发挥作用。”
“没错。这就是我们的筹码。”
方旭合上资料，目光中带着一丝自信，“只要我们能把惊蛰模型在芯片制造领域的应用价值讲清楚，崔始源没有理由不感兴趣。”
飞机降落在仁川国际机场的时候，首尔正在下着小雨。
灰蒙蒙的天空下，机场跑道被雨水浸湿，反射着灰白色的光。
陈阳和方旭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朴智浩已经等在到达大厅了，手里举着一块写着“欢迎陈阳”的牌子，看到他们走出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陈阳！好久不见！”
朴智浩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转向方旭，“这位就是方总吧？你好你好，我叫朴智浩。”
三人寒暄了几句，朴智浩带着他们走出航站楼，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朝着首尔市区方向开去。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有节奏地摆动着，车窗外是一片陌生的异国景色。
“崔始源那边，我已经通过我父亲的关系约好了。”
朴智浩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对陈阳说：“时间是明天下午两点，地点在三成洞的三星电子总部。他给了你们四十分钟的时间。”
四十分钟。
陈阳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数字。
对于一个掌管着数百亿美元业务的总裁来说，四十分钟已经算是一个相当慷慨的时间段了。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他必须在四十分钟之内，把自己的核心观点完整而有说服力地表达出来。
“四十分钟够了。”陈阳说，“智浩，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客气什么，咱们都是朋友。”朴智浩笑着说，“不过我可提醒你啊，崔始源这个人非常务实，不吃虚的。”
“你跟他谈合作，一定要拿出实实在在的数据和方案，光画大饼是没用的。”
“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车子驶入首尔市区，穿过繁华的江南区，最后在一家位于清潭洞的精品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酒店不大，但环境幽静，安保严密，正是陈阳想要的那种低调而不失品质的风格。
办好入住手续，陈阳和方旭各自回房间休整。陈阳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站在房间的窗前，望着窗外首尔的天际线。
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角湛蓝的天空。
明天下午两点。三星电子总部。
这场会面的结果，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清阳科技未来几年的命运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