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抢救拜占庭档案

海风刮进大帐,一封死死裹在防水油布里的密信,被郑和派来的快船破开浪头带回。

解开油布的水手将信件摊在木桌上,纸面上只有三行弯曲的阿拉伯字,收信地直指君士坦丁堡内城,通译念出译文。

抓着半根烤羊骨,范统牙齿撕下一块带血丝的脆骨,咀嚼声在大帐内传开,吃剩的羊骨被他甩手丢进铜盘,咣当一声闷响砸出来。

海图被他一把扯过,指节重重敲在羊皮纸上。

“他奶奶的,送使团求停战三日,这摆明了是个幌子啊,拖这三天就是为了把紫印和那孩子运走,顺带把黑账本给老子烧成灰!”

提着狼牙刺枪走到桌边,张英枪杆杵地,泥点四处飞溅。

几枚铜钱被范统掏出,拍在桌面。

“内城的活分两半,张英啊,你带人进去把那些破纸给老子抢出来,姚广孝跟在后头专挑值钱的账本,纸和人,一样都不许落进火盆听见没!”

奔出中军帐的传令兵,让大营内号角长鸣。

立在船头,腰间天子剑压住战袍,水师全线出港,郑和望着海面。

交错挥舞着传令兵手中的令旗,巨大的征海舰抛下数千斤重的铁锚,粗壮的铁链摩擦着船舷溅起火星,船身横亘,海峡主航道与北水门外海被硬生生卡死。

数百门大明真理大炮推开炮窗,炮管直指海面,风帆扬起,大明的赤底金龙旗迎风舒展。

跨立在甲板上,陈水生单手按着佩刀。

“撒网,快!”

散入浅滩区域的二十几艘明轮快船,水手死死盯住暗礁与水道,今夜想溜出港的舢板,连一条漏网的破渔船都别想走。

夜色压着高耸的院墙,内城档案库外。

在营中挑出三十名身形悍勇的饕餮卫,玄铁重甲被褪去,张英让这群汉子全换上沾满白面的粮仓杂役粗麻布衣。

生锈铁栅栏被两名老卒用力推开,污水顺着裤腿往下淌,气味难闻,贴着后巷阴影的一行人,踩着苔藓摸向内城档案库。

火光乱晃在院墙内,沉重的黄铜包角木箱正被几名奥斯曼亲卫吃力的搬运。

胡乱丢在庭院中央的是成堆的卷宗与账册,两名亲卫提起铁桶,刺鼻的黑火油直接泼在羊皮卷上,油污顺着地砖缝隙流淌。

抽出火折子的一名引火兵,凑到嘴边吹了一口气,火星随之亮起。

“动手!”

张英暴喝。

脱手而出的短斧,木柄砸中引火兵肩胛骨,骨裂声传来,火折子脱手跌落在潮湿的石板上,距离油迹只差半寸。

从暗影中跃出的变异战狼,利齿直接扣死那人的手臂,将他硬生生拖入排水沟,惨叫声被污水灌满咽喉。

两人一组冲上前的饕餮卫,随身携带的厚重湿毛毡被他们用力甩开,死死盖住火油桶与地上的卷宗。

老卒拽出了最顶端的一摞驻军名册,边角烧焦了些许的羊皮纸散发着糊味。

躲在书架后方的档案管事,身子不断发抖,拼命往里缩。

跨过矮桌的张英,短刀直接压住对方的衣领,刀刃贴着侧颈。

北水门转运图被强行拍在桌角。

“暗层钥匙,赶紧交出来!”

咬死牙关一声不吭的管事,右膝被张英手腕翻转的刀背狠狠砸向。

大厅传出骨骼碎裂声,管事惨叫着滚倒在地,打磨光滑的一枚铜钥匙从他袖口掉出,滚到地砖上。

合力抵住厚重的花岗岩石柜将其推开的几个老卒,让墙上的铁锁孔露了出来。

带着三名通译踏进暗室的姚广孝,看到防潮的松木箱一个挨着一个。

掀开第一本册子,纸页上满是希腊文,他把旧皇室血脉名册单独抽了出来。

紧跟着是东正教修道院的地契,还有海峡这三年的税册,以及南来北往的秘密商路图。

“哼,教廷和奥斯曼早穿一条裤子了。”

姚广孝手掌拍在一本发黄的密约上,嗓音冷硬。

白纸黑字在羊皮纸上写着,教廷承认奥斯曼占领旧都,奥斯曼帮着偷运教产。

紫印的来龙去脉就压在下一页的旧皇室册页上,这紫蜡大印被掰成了两半,断茬处不规整,一半随车出城,另一半让东岸修士带去了旧宫水牢。

一箱箱送出暗室的账册,被站在外头的范统翻阅。

黑海粮仓的库址,埃及红海商道的海图,连同非洲沿岸补给港的坐标,全用红泥画的明明白白。

拨出几下脆响的铁算盘在他手里,这波操作属实把他看呆了。

“全封箱带走,快点,连张废纸都别给老子留下!”

急促的战靴踏地声从外街传来,奥斯曼亲卫增援赶到,弯刀的反光映在青石墙上,风势变大。

“把后门堵死!”

张英抽回短刀,饕餮卫跟着站到窄巷口。

露出獠牙的战狼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吼,平举的三把短弩,箭头对准通道。

带头冲锋的亲卫头目,被张英长枪横扫砸中胸甲,发出一声闷响,枪尖回挑穿透皮革护颈,血液流出。

巷子里的血气盖住了火油的味道,后门另一侧的木箱一个个被抬上粮车,粗麻布死死盖严。

将从暗室挑出的几册税目副本分成几叠,姚广孝走到街角,把躲在那看热闹的城中船工与市集商人招手叫来。

发黄的账本页脚被他指着。

“看清楚了,十二月的粮税、船税还有工钱都在上面,你们自己来认账!”

凑上前的一名老船工,粗糙的手指划过那些名字,喉头直滚,眼眶也发红了。

“咱们卖命换来的钱,全让这帮畜生吞了,全他娘的是假账,这可怎么活啊!”

围拢过来的更多船工和商人,扔下铁锤的铁匠和丢开面团的面点师挤在一起,那些粗糙的手都想摸一摸那本账册。

“哎,我家去年上缴了三百袋麦子,这账上怎么只写了八十袋啊!”

一个杂货商扯着嗓子大吼。

“作孽啊,我儿子被他们拉去修城墙,说是顶一年的路税,这里写着他被卖给了南方的贵族!”

老妇人瘫坐在泥地里,拍着大腿大哭。

被撕开的真相,让众人的怒火直接燃起。

街头巷尾的骂声越变越大,众人十分气愤。

同一时间在北城粮仓外的广场上,一百多名火枪兵围住大门,放下的火绳枪砸在泥地上,断了三日口粮的士兵眼神中充满渴望,死死盯紧粮仓高墙。

不再顾忌军令的哗变士兵,看着几名火枪兵开始点燃火绳,小旗官抽出腰间弯刀。

“弟兄们听着,反正横竖都是饿死,不如冲进去抢粮!”

躲在墙垛后头连头都不敢露的军需官,刚探出半个脑袋想要喊话,一支冷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后方的木柱上。

暴动直接爆发开来。

从档案库退出来时的张英,脚尖踩到一张压在桌腿底下的调令。

弯腰抠出纸页的他,发现墨迹还没干透,沾在手上的部分有些发黑。

“紫印随车,活人同行,转北水门。”

将纸递给范统,张英快步走出。

“统领,这帮人怕是想从水门溜走。”

瞥了一眼纸上的字迹,范统转身冲向中军大帐外。

“郑公爷,盯死外海的船,谁要是敢走,就给老子轰烂它!”

“大炮给老子推上去!”

他又转向一旁的朱高煦。

整理好两箱册子的姚广孝,拍了拍箱盖。

“有了这些账在手,东地中海的税收和港口规矩,咱们全能翻盘。”

“留下那些没有私藏人口而且安分守己的本地教士,改发大明文书和工钱,以后办学查账,全由大明定规矩。”

他转头看向范统。

大口嚼着肉干的范统,肉屑掉在胡子上,手一摆。

“成,就按这套来,把那个管事押回营,继续给俺核对紫印的路线!”

北水门方向升入高空的三盏紫灯,在浓雾里亮的明显。

转运船集结的信号已经发出。

发出长嘶的阿修罗魔象,巨大的象蹄重重踏在泥地上,泥水飞溅开来,象牙上挂着的精钢撞角反着冷光。

结成严密方阵的两千恶魔新军,长戟立起,塔盾排开。

赤膊上阵的赵黑虎,肩膀顶着沉重的炮架,咬紧牙关的几十名炮手将真理三号改进型重炮推上高地,车轮碾过碎石,留下一道道深沟。

吹亮的火折子,随时准备点燃引信。

抄起一百二十斤开山大斧大步跨上阿修罗魔象宽阔木台的朱高煦,玄铁重甲互相碰撞,金属摩擦声传出很远,新兵们感受到了明显的压力。

指向那三盏紫灯的长刀,伴随着他咧开嘴露出的森白牙齿,强烈的战意展现出来。

“都给老子推炮,轰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