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之上,残存的日军飞行员已然陷入绝境。
但这群被军国主义思想洗脑的士兵,已然彻底疯狂。
他们无视漫天炮火,无视必死的结局,放弃所有规避动作,驾着残破的战机,带着决绝的疯狂,不顾一切朝着下方的同盟军舰艇俯冲、投弹、投雷。
没有精准的瞄准,没有从容的修正,只有孤注一掷的自杀式攻击。
仓促投下的航空炸弹,大多偏离靶心,坠入海面爆炸,掀起滔天巨浪,对主力舰队造不成致命伤害。
但依旧有少数炸弹、鱼雷,侥幸突破火网,朝着舰艇呼啸袭来。
激战之中,一枚航空炸弹在海防号舰体侧方凌空爆炸。
飞溅的弹片横扫甲板,一块锋利的金属碎片狠狠擦过赵磊的左臂,瞬间撕开军装,划破皮肉,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顺着手臂不断滴落。
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火辣辣的痛感让他浑身一颤,手臂瞬间发麻,握枪的力道不由得松动几分。
“小庄!受伤了!快下去包扎!”班长见状,心急如焚,厉声呼喊。
赵磊咬牙摇头,硬生生忍住剧痛,重新握紧机枪,眼神依旧坚定:“班长!我没事!轻伤不下战位!敌机还在冲!我还能打!我还能守!”
他简单用衣袖按住伤口,强忍疼痛,再次扣动扳机,继续朝着来袭敌机疯狂扫射,丝毫没有退缩半步。
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发烫的甲板上,与海水、硝烟融为一体,滚烫而壮烈。
就在他全力阻击高空敌机之时,海面之下,一道致命的阴影悄然袭来。
一架侥幸突破所有火力拦截的日军鱼雷机,贴着海面超低空突进,趁着炮火密集、视野混乱的空档,仓促投下一枚九一式航空鱼雷。
鱼雷入水之后,高速潜行,带着死神般的呼啸,笔直冲向吨位较小、处于防空外围的海防号驱逐舰。
海面之上炮火轰鸣,硝烟遮蔽视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高空来袭的战机之上,没人第一时间发现海面下疾驰的致命杀机。
赵磊无意间低头一瞥,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瞬间骤停。
他清晰地看见,一道白色水浪飞速逼近舰体,那是鱼雷高速潜行的痕迹!
“鱼雷!右舷鱼雷!规避!快规避!”
赵磊撕心裂肺地嘶吼,声音沙哑破碎,拼尽全身力气发出预警。
但为时已晚。
驱逐舰转向慢,此刻正处于全力对空射击的状态,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完成紧急规避。
下一秒,“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响彻碧海长空。
高速潜行的鱼雷精准命中海防号舰体,剧烈的爆炸瞬间撕裂了钢铁舰身。巨大的冲击波横扫整艘战舰,甲板瞬间塌陷,舰体从中部直接断裂,滔天海水疯狂涌入船舱。
熊熊烈火瞬间吞噬整艘驱逐舰,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剧烈的震荡将甲板上的士兵尽数掀翻,赵磊也被冲击波狠狠震飞,重重摔在甲板上,伤口撕裂剧痛翻倍,浑身骨头仿佛尽数碎裂,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与恐怖的爆炸声。
他趴在滚烫残破的甲板上,眼睁睁看着朝夕相处的战舰轰然破碎、熊熊燃烧。
前一秒还并肩作战的战友,瞬间被爆炸吞噬、被海水卷入。
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呼喊、烈火的噼啪、海水的倒灌,交织成最残酷的人间炼狱。
整艘海防号驱逐舰,从被鱼雷击中到彻底沉没,仅仅只用了短短三分钟。
庞大的钢铁战舰快速下沉,断裂的舰体缓缓没入碧海,无数落水的士兵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呼救,满身烈火与伤痕,绝望无助。
海面之上,我方剩余舰艇立刻展开紧急救援。
救生艇快速下放,水兵们冒着残留的敌机炮火,不顾一切冲入落水区域,拼尽全力打捞幸存战友。
一根根救生绳、一个个救生圈抛下海面,无数官兵舍身相救,拼尽全力从死神手中抢夺生命。
最终,海防号大部分落水士兵被成功救起,但依旧有几十名战士永远长眠于碧海。
长空之上的激战依旧没有停止。
残存的日军战机依旧在疯狂反扑,我方防空部队与护航战机拼死拦截,血战不退。
每一名飞行员、每一名防空士兵,都抱着与舰队共存亡的决心,浴血奋战。
这场惨烈的碧海鏖战,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最终,敌机近乎全军覆没,仅有寥寥数架残破战机带着重伤仓皇逃窜,彻底丧失进攻能力。
惨烈的防空血战终于落幕,碧海之上硝烟渐散,只剩满目疮痍的海面与残破的舰队。
此战,同盟军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主力航空母舰舰体被炸弹波及,甲板受损、航速下降、舰载机起降功能受限,遭受重创。
驱逐舰海防号被鱼雷击中,舰体断裂沉没;
全舰队阵亡、负伤官兵共计一百二十六人,数百名热血将士永远留在了这片苍茫碧海。
风平浪静的海面,漂浮着战机残骸、舰体碎片、破损的军装与零星血迹,惨烈而肃穆。
赵磊坐在救援艇上,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望着彻底沉没的海防号残骸,望着满目疮痍的海面,眼眶通红,无声哽咽。
陈向北立于指挥舰舰桥之上,望着满目疮痍的海面,望着远处受损的航母,望着归来的满身伤痕的战机与士兵。
他清楚,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
参谋部的顾虑成为了现实,阵型混乱带来了防御漏洞,让敌军找到了可乘之机,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与舰船损失。
但他同样庆幸自己的决断,舰队损失不大,日本人已经没了再次袭击的能力,这次也该他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