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栋把裤子提上来,站在原地思考了两秒。

不过747是什么怪物分数?

差三分满分。

要不再加两分,还能跟某部鸡翅膀烂片撞个名。

如果能把林墨这种人招进华清,那招生办今年的KPI直接拉满。

全国状元来华清,宣传稿都不用怎么写,数字往上一摆,什么都有了。

但那个人的警告还横在那儿。

还有林墨本人的意愿,毕竟白老师之前就透露过,林墨对华清的态度很很好,只是好像比较想要留在粤东。

这种学生最难搞。

他要是直接说不来,陈家栋反而省心了。

其实林墨原话是不来的,但白老师不这样认为,他只觉得林墨在摇摆。

“老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出发。”

陈家栋顿了一下,“不过我得先跟领导要更好的条件,光靠嘴说没用,他这种分数,大北那边肯定也在动了,我手里没筹码怎么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白老师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但明显是故意让旁边的人听见的那种压低。

“直接上,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了。

“别听老白乱说话。”

陈家栋一下就听出来了,那是招生办主任老周的声音。

白老师果然是在招生办那边打的电话,而且老周就在旁边。

他们三人是老朋友了,白老师在华清教书,所以跟招生办关系极深。

“我们好歹也是一所高校,不能无条件无底线。”

老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不远不近的距离,“但是家栋,这次我给你一个高权限,你自己判断,只有你觉得把握不住的,再打电话给我,我来定夺。”

高权限。

陈家栋听懂了。

翻译过来就是:你放手去谈,出了事我担。

那是招生办主任的声音。

这说明上面对747这个分数的重视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

甚至可能超过了那个人打招呼的分量。

毕竟,那个人打招呼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林墨能考747。

陈家栋把西装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单手夹在胳膊底下。

“我知道怎么做了,我现在出发。”

陈家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件事有人背锅了,如果林墨真答应下来,那他也没办法,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副主任。

白老师的声音又窜了上来,语速很快,明显是趁老周还没走抓紧交代。

“对了!去我之前给你发的那个地址,林墨登记的家庭住址那边没人住,你去了也白跑。

出发之前先给林墨打个电话,就说是我的熟人!有加成!记住了,有加成!”

陈家栋差点翻白眼。

有加成?

陈家栋都想吐槽了,要是你丫的真有加成,他就直接答应来华清了,用得着我出马?

不过他没说出来。

“好,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陈家栋站在酒店房间门口,把手机揣进裤兜里。

今天这趟差事,说难也不难。

他只需要做到一件事,那就是把华清的诚意摆出来摆足。

态度要到位。

条件要给够。

然后就看林墨自己的操作。

对,最好是林墨亲口说不来。

这样他回去跟老周也好交代,跟那个人也好交代。

尽力了,人家不来,我有什么办法?

但如果林墨真的点了头。

陈家栋拉开玄关柜的抽屉,拿出车钥匙。

那他也没辙。

高权限在手,当场就能拍板。

到时候那个人要追究,找老周去,找学校去,跟他一个副主任没关系。

此时的另外一边。

出租屋内。

林墨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不过林墨看了看时间,按照往年的流程,终考成绩这个点差不多该出了。

接起电话。

“哪位?”

“您好,请问是林墨同学吗?我们是教育局的。”

林墨的手机号已经属于保密级别,但会在少数几个机构那里开放,教育局就是其中之一。

例如教育局。

“我是林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

打通知电话的工作人员,干这活七年了。

每年这个时候他都要给各地的高分考生打电话。

听到教育局三个字,对面的反应通常分三类,要么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要么故作镇定但声音发抖的,还有直接哭出来的。

像这种随口一句什么事的,属于比较少见的。

多少有点真冷静了。

难道这就是学神的风范吗?

周工作人员翻了翻手里的材料,确认了一遍名字和分数,清了清嗓子。

“是这样的,关于你的终考成绩已经下来了,成绩非常优异,总分747分。

具体的单科分数,三天后可以在官方网站上查询。”

747。

林墨在心里过了一遍。

语文扣了多少分他大概有数,数学和理综应该是满分,英语可能也是满分。

“好的,谢谢,麻烦您了。”

“不客气不客气,恭喜你啊林墨同学,你这个分数......”

“嗯,谢谢。”然后电话挂断了。

那人对着听筒愣了两秒,后面准备好的一大段恭喜词全堵在嘴边。

他放下电话,跟旁边的同事说:“刚那个747的,我跟他说完分数,他就谢了一声,挂了。”

同事抬头:“紧张的吧?”

“不像。”

工作人员挠了挠头,“就那语气,跟我告诉他快递到了一样。”

林墨这边倒是没什么感觉。

通知分数就是通知分数。

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话,但接下来教育局那边可能还会有很多安排。

挂断电话,又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还是陌生号码。

他看了一眼,没挂,接了。

“林墨同学,我是华清大学招生办的陈家栋,白老师让我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你。”

语速很快,一口气说完,生怕被挂掉。

“哦,陈老师您好。”

“是这样的,白老师跟我详细说了你的情况,包括你现在住的地方。

我人已经在粤东了,正在打车过来,我们能见一面聊聊吗?”

果然是锲而不舍的白老师。

林墨拿着手机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

虽然白老师只是竞赛培训基地时的指导老师,但他对林墨的惜才和关心确实是很足够的。

“行,您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