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新书记正式上任、正常工作的第一天,市委秘书长袁啸山提前赶到市委办公室。

虽说新书记杨剑在电话里口头是指市委办‘一切照旧’,却没人敢触发新书记的‘三把火’。

市委办公室主任何晨光把刚刚拟好的日程安排初稿打印出来,这份关于市委书记的日程安排,先由市委办起草拟定,然后报送到市委秘书长的桌案上审核、调整。

秘书长审核定稿之后,才能呈给市委书记审定、下发。

而今天报送到袁啸山桌案上的日程安排,除了有今天的工作安排,还有未来一周的日程计划。

“今天的安排没问题,至于周计划.......等我请示完杨书记再议吧。”袁啸山猜不透杨剑的心思,那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何晨光点头应下,他只不想犯错,只求保住目前的位置,至于新书记想去哪,想要干些什么,他都无所谓。

等袁啸山签发好今天的日程安排表后,何晨光接过回执正要回去。

袁啸山突然说:“杨书记的秘书曹满仓是在江州,是被江州市委提拔到咱们这里的。”

此话一出,何晨光顿时愣住,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

袁啸山继续说道:“他是正科级,适合他的位置不多,况且依照惯例来说,也该把他安排在市委办。”

何晨光自然能够听明白袁啸山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自己主动给曹满仓让出市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

袁啸山见何晨光僵在原地在做取舍,便提点他说:“主动让出来对你有好处,这么做不仅能给新书记留一个好印象,也好方便我帮你运作一个好部门。”

何晨光是袁啸山的心腹爱将之一,袁啸山自然会借着新书记的到来,在暗中推何晨光一把了。

何晨光听清袁啸山的话后,当即开口追问袁啸山:“什么好部门?这回终于能轮到我当局长啦?”

袁啸山见何晨光一副急切、沉不住气地样子,连声呵斥他:“你先让出位置再说!”

“我让!我一会儿就主动去找曹满仓!我一定能给新书记留下一个好印象!”何晨光心花怒放地回去了,他回去构思能去哪个部门当局长了。

江平市是县级市,全市大概有27个局级机构,而何晨光最想去的就是住建局了。

然而袁啸山的计划却是安排何晨光去信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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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零五分,新书记杨剑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了五分钟。

可在地方,尤其是像江平这样的县级市,市委书记简直堪比土黄地,他想咋地就咋地!

“书记早上好。”袁啸山提前五分钟赶到市委书记办公室门口。

杨剑微笑着跟袁啸山打招呼:“啸山同志早。”

曹满仓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开房门,侧身请杨剑与C进办公室。

杨剑率先进去,袁啸山紧随其后,曹满仓带紧房门,去给两位领导沏茶。

杨剑直奔市委书记的办公位,袁啸山把随身带来工作安排表呈给杨剑过目。

杨剑单手接过文件夹,单手示意袁啸山落座,袁啸山等杨剑坐稳后,才敢坐下。

“书记,我找市委办的何晨光同志谈过了,他想辞去市委办主任的工作,去下面锻炼锻炼。”

杨剑闻言,抬起目光,“哦?”了一声。

袁啸山见杨剑对市委办主任的位置明显感兴趣,便更加讨好地说:“满仓同志是您的秘书,依照惯例他得分管市委办的一部分工作。”

“但满仓同志是正科级,那就不能只分管部分工作了,得把整个市委办的担子挑起来。”

杨剑觉得袁啸山的主动有点反常,便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而是淡淡地说声:“容我想想再议。”

袁啸山第一次碰见有好处不收的领导,他以往跟人打交道,只要把好处讲清楚,对方顶多嘴上客气几句而已。

而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竟然对送到嘴边的好处无动于衷?

他可是市委书记啊!他完全可以随便安排个心腹秘书去当主任的啊!

可他为什么却要说‘容我想想再议’呢?

袁啸山提前打好的腹稿,全部憋在了肚子里,他本想顺着曹满仓的话题,把何晨光安排去信访局压几年。

然而新书杨剑根本就不接话茬,一点都没按照袁啸山的剧本演。

只见杨剑抽出一支钢笔,在袁啸山呈上来的日常安排表上,批改、备注、签字,一气呵成。

“暂时先按这个安排来,有变动我临时通知你。”杨剑把签好的日常安排表退还给袁啸山去下发。

袁啸山下意识地起身接回日常安排表,“是,书记,那我——回去了。”

杨剑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随后便端起曹满仓刚刚沏好的热茶。

袁啸山冲曹满仓点头示意,他的眼神里全是:‘你看,我提名你当主任了,是你老板不同意。’

曹满仓点头回敬袁啸山,眼神清澈的像个白痴一般。

袁啸山出屋后,杨剑开口吩咐曹满仓:“你去市委办把前任的待办文件全部拿过来,分类整理好后,分批呈给我。”

“是。”曹满仓点头回应,整理文件是他最擅长的工作,他也愿意跟文件、文章打交道。

然而刚刚上任的杨剑却得先帮前任擦屁股,同时也想从前任未能解决的文件里发掘到有关五大家族的蛛丝马迹。

当杨剑在为前任市委书记,以及江平市内的人民群众解决难题之时。

以胡一刀为首的地方干部却在悄悄私议新来的市委书记。

胡一刀用私人电话打给袁啸山,他在电话里问袁啸山:“小杨书记干甚呢?他开不开常委会啊?大家可都等着呢。”

袁啸山躲在办公室里,捂着手机的对胡一刀讲:“三爷您可别乱叫了,这个新书记我可琢磨不透,我也不敢再琢磨了。”

“不是?他就是一块金镶玉而已,你们至于如此小心谨慎么?”胡一刀又给杨剑起了一个新称呼。

“我的三爷啊~您明明都知道他是一块金镶玉了,那咱们就不能把他供起来吗?供几年保平安啊!”

“我用他保我平安吗?他算哪路神仙啊?”胡一刀故意讲给正在市长办公室里旁听的公安局长苗人凤。

苗人凤夹着烟头,呸了一口,“他撑死算个仙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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