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摧林,空岩无倡。
麦青青望着那一望无际的雪原,缩了缩身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好好的崇州城不待。
就因为一句话,连目的地是哪里都不知道。
就鬼使神差的跟着三个陌生人在这漫天风雪中赶路。
初时,她还安慰自己,是为了保护那两人的安全。
但随着出得城门,行过十数里,她才发现,自己或许看走了眼。
十数里雪地行过,连那最小的小姑娘,都没喊上一声累。
想到这里,麦青青就感到一阵憋屈。
她狠狠瞪了前方的宁峥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虽然混迹江湖多年,但终究是女儿身。
被人冒死救脱险境,又被剥了里衣疗伤。
再见救命恩人,多少还是有一些不一样情愫的。
结果情愫刚生,就被人告知,那救人危难的少年侠客,只有十三岁?!!
十三岁啊,那可还是个半大孩子!
“罢了,就当一腔情愫喂了狗!”
跟自己怄气完毕的麦青青甩了甩脑袋,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到一边,目光再次攀上了前方的陈年。
这一路行来,她对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越发好奇了。
手无缚鸡之力,随身却带着这么一个天资非凡、武力超群的少年。
最主要的是三人之间的关系,小的叫两人哥哥,大的叫更大的先生。
一个亲昵无比,一个恭敬异常,主不主、徒不徒的,着实有些奇怪。
就在麦青青好奇之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
“兔子!!有兔子!!”
麦青青抬头顺着宁鸽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连个会动的东西都没有,哪里来的兔子?
就在麦青青疑惑之际,宁峥已经化作一道虚影,一闪而过。
麦青青见状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惊道:
“他怎么变得这么强?!”
她昏迷了两日,对于宁峥的印象,还停留在夜闯柴帮。
这么快的速度,是她平生仅见!
麦青青心惊未平,远处,宁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的眼前。
“这么远?在雪地里看到一只兔子?!!”
这么远的距离,风雪之中,她连宁峥的身形都看不见。
这女童,却能清楚的找到一只兔子?!!
回过神来的麦青青,绕着宁鸽看了几圈。
直到看的宁鸽红了脸蛋,她都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这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姑娘。
“不是我疯了,就是他疯了!”
要不是疯了,谁会因为六岁孩童一句话,一头扎在风雪中,去找...
然而,麦青青念头未落,宁峥已经提着一只兔子,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她指着那只兔子,一脸呆滞的惊声道:
“真...真有兔子?!!”
宁峥看了麦青青一眼,并没有理她,而是提着兔子,一脸严肃的拱手道:
“先生,前面有人!”
麦青青闻言一怔,这次,她倒是没有怀疑宁峥的话。
毕竟同样能在风雪中发现一只兔子的人,眼睛绝对不会看错。
另一边,陈年也是脚下一顿。
官道之上遇到人很正常,但宁峥严肃的态度,却让他感觉有些不对。
陈年晃了晃桃杖,想了一下,道:
“你先去看前面看看,我们随后就到。”
宁峥闻言一拱手,将兔子塞到了麦青青的怀里,转身便往风雪中而去。
“哎~??”
麦青青一边看了看手里的兔子,又看了看远去的宁峥,一脸的欲言又止。
这群人,让她一路随行,难道就是让自己给他们打下手的?
一旁的陈年见到麦青青那副表情,少见的笑了笑道:
“麦姑娘,把兔子给我吧。”
麦青青见状,将兔子往怀里一塞,倔强的的摇了摇头:
“不用,交给我就行。”
她!麦青青!江湖儿女!习武之人!
受人救命之恩未还,哪有让一个书生拿重物的道理?!
别说是一只兔子啊,就算让她背人又有何妨?!
陈年看着她那挺胸抬头的骄傲劲儿,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这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刚醒时一股子的精明劲儿。
卸下防备之后,人反而变得有些憨憨的。
“如此,那就辛苦麦姑娘了。”
宁峥说前方有人,麦青青还以为就在不远处。
结果一连行了二三里,她都没有见到宁征的身影。
要不是地上的脚印指引,麦青青一度以为几人跟错了方向。
直到那脚印偏离了官道,麦青青才发现有些不对。
他们,是在进山!
麦青青顿时心生警觉,手臂一张,将陈年两人拦了下来。
“先生,前面进山了,小心妖鬼作祟!”
妖鬼狡诈,常引人入山为害。
她自认还有些功夫,对付寻常高手不在话下。
但要进山面对妖鬼,麦青青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
“无妨,宁峥功夫不差,眼力非凡,寻常妖鬼骗不过他。”
麦青青闻言,一脸震惊的望着陈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那还是一个半大孩子!
连柴帮围堵都应付的困难,你说他能看穿妖鬼?!
而就在麦青青满心警戒之时,陈年已经绕过她,带头向前走去,边走还边道:
“他既无回转,又没示警,想来不是遇到了妖鬼之流。”
别的不说,这荒山野岭的,只要不遇到香主那种级别的邪祟,寻常妖鬼已然伤不到他。
另一边,麦青青见陈年心意已决,多说无益,只得一咬牙,打起十二分精神跟了上去。
山道崎岖,湿滑异常,三人复行数里,才在一个山坳中,见到了宁峥。
也此时,麦青青才明白陈年所言的眼力非凡,是怎么个非凡法。
三人一路行来,足足走了五六里!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能够精准的找到这处山坳。
这已经不是一句眼力非凡能够解释的了,这是简直就是神迹!
山坳中,宁峥凝神以待,在他对面。
有樵叟负重凌寒,背着两担湿柴,卧倒在风雪之中。
而在老叟身侧,一只狸花老猫,正张牙舞爪的与宁峥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