蕃元眼睛当场就看直了，脸贴着玻璃死死盯住底下一百名变种人战士，翻来覆去打量，从头到脚、从气息到体态挑遍了细节，愣是揪不出半分破绽。

他使劲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揉得眼周通红，还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顾阳站起身，慢悠悠走到他身侧，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散漫随意：

“隔着玻璃看终究隔着层东西，没劲，走，下去实地瞧瞧。”

蕃元跟个木头傀儡似的，肢体僵硬地跟在顾阳身后，伊妮一众实验室研究员也紧随其后。

一行人推开核心实验室大门，屋内刚完成躯体蜕变、正慢慢适应新肢体的变种人战士瞧见顾阳进来，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顾教授好。”

顾阳淡淡颔首，径直走到靠前一名战士身前。

这名战士注射的药剂融入了蕃元一脉的噬神族基因，后背额外生出两条粗壮臂膀，肌肉虬结紧绷，每一寸肌理都蓄满了爆炸性力量。

顾阳伸手攥了攥多余的手臂，实打实的厚重力量透过皮肉传来，他满意地点点头：

“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胀痛、难受？”

战士略一思索，轻轻摇头：

“顾教授，整体状态很好，就是凭空多了两条胳膊，动作还有些生疏，适应几天应该就无碍了。”

顾阳转头看向身后的蕃元：

“你来上手看看，能不能找出破绽。”

蕃元喉头滚了一圈，咽了口唾沫，缓步走上前，围着战士一圈圈打转，从上到下细细打量，连皮肤毛孔、血脉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到头来依旧找不到半点人工改造的痕迹。

他斟酌片刻开口：

“顾教授，我能不能和他交手试探一番？”

“可以，都是自己人，点到为止，别下死手伤了彼此。”

“我心里有数，往后他们大概率都是我部落的族人，我绝不会刻意留狠招。”

蕃元立刻应下。

可对面的变种人眼底却泛起几分不服气，暗自憋着一股劲：

看他这口气，摆明了笃定能压制我？今天非得在顾教授面前拿出真本事，好好展露一番实力。

二人各自摆开架势，蕃元率先怒吼着冲上前，四条臂膀轮番挥砸攻势凌厉；

战士同样催动四条手臂从容格挡，身形体态几乎和蕃元如同复刻，唯一的区别，蕃元体表布满繁复诡谲的图腾纹路，战士皮肤却干干净净。

在噬神族的规矩里，这类图腾是王族专属印记，寻常部族战士根本无权纹绘。

开局阶段，蕃元靠着常年厮杀沉淀的作战经验、扎实的种族天赋，稳稳占据上风，步步紧逼，把战士压得连连后退，险些被逼到墙角。

可打着打着，战士对新生肢体越来越熟练，渐渐稳住阵脚，一点点扳回劣势。

到了后半程，他更是融会贯通，把平日里训练的格斗拳法尽数融进四条手臂的攻势里，四拳齐出的威力绝非简单叠加，哪怕肉身底子、作战阅历稍逊一筹，依旧靠着精湛搏杀技巧硬生生扭转局面，反倒逼得蕃元渐渐招架吃力。

缠斗的收尾，蕃元纵身跃起，一脚狠狠踹向战士胸膛。

对方受冲击的瞬间，立刻伸出两条臂膀死死锁住他的腿猛力向后拉扯，余下两条手臂攥拳，重重捶砸在蕃元胸口。

轰然一声闷响，二人各自踉跄倒退十几步，重重跌落在地。

几秒过后相继撑着身子起身，全都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这一记硬碰硬，双方都受了实打实的内伤。

蕃元满心满眼都是诧异，他压根想不到，实验室批量培育出来的战士，居然能和自己缠斗至五五开。

他扫向房间其余人，有的身后长出布满硬刺的粗壮尾椎，有的额头生出锋利犄角，手肘、手腕凸起寒光凛冽的骨刺，形态各异，个个气息凶悍。

单单这间屋子，就躺着整整一百名水准相当的精锐，门外还有更多战士等着注射药剂完成转化。

蕃元心底止不住发凉，这实验室的底蕴实在太过骇人。

噬神族靠着千万年血脉传承、一代代残酷厮杀筛选，才能艰难养出一名合格精锐；

可在这里，不过几针药剂注射，就能批量造出同等战力的族人，这份差距，让他心底生出深深的绝望。

顾阳缓缓鼓起掌，啪啪的声响打破室内沉寂，笑着上前，伸手一左一右扶起地上两人：

“不错，都没受太重的内伤。现在说说，我这批转化的战士，能过关了吗？”

随即他又解释了一句：

“我这可不是什么伪装，而是货真价实的转化。

除了外在以外，就连内部的器官都已经转化完成了。

就算是把他们丢到实验台上去解剖，也和你们的族人一模一样。

正是因为结合了你们强大的基因，拥有了那些作战器官，比如说第二心脏之类的，所以他们的实力才能获得如此大的增长。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你们四神族确实是得天独厚。”

蕃元狠狠咽了口唾沫。

可是在得天独厚，还不是被一管药剂轻而易举的剥夺了过去？

他这一刻算是真正明白了，为什么实验站那么沉迷于解剖噬神族，根本就不是为了虐待，而是真正的学习。

叹息一声之后，蕃元用力点头：

“完全没问题！

方才交手就能看得出来，体态、战力、气息和噬神族族人别无二致，外人绝对看不出破绽。

唯一需要补足的就是族群语言、风俗规矩，这也好解决，等他们到了部落，前期我让他们暂且装哑不说话，后续我亲自授课教导，十天半个月就能熟练跟上日常交流。”

他语气带着由衷的叹服：

“恭喜顾教授再获突破性研究。

有这项技术在手，您能源源不断把人族战力安插进各个噬神族部落潜伏，距离您一统这片天地的布局，又往前跨了一大步。”

顾阳朗声大笑，摆了摆手：

“说一统太远了，我本也没打算靠着武力征服世界。

合作共赢才是长久路子，你看咱们眼下的合作，不就十分顺畅？

比起强权压制，我向来更喜欢互利共存，不是吗？”

蕃元面部肌肉僵硬，扯出一抹干涩的笑意。

合作？他心底自嘲苦笑，自己眼下的处境，说难听点，和依附主人苟活的走狗，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