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坐上回北京的车的时候,黑瞎子也还是不知道谢淮安怎么想的。
后者倒是坐在火车上,态度如常的样子。
等到从北京下了车,青年站在那个院子门口,他才脸上有了些情绪变化。
黑瞎子看见他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了,这人上一次来这里,是准备出发去东北接人。
“你.....”黑瞎子开口刚想说些什么,就瞧见谢淮安直接抬脚走了进去,好像刚刚那一瞬间的情绪外泄是错觉一样。
张岁和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谢淮安进去的时候,李旦不在家,他进去下意识打量了一圈也没看见那小孩。
谢淮安挑了挑眉,孩子上学去了?
后面跟进来的张岁和也是下意识做了同款动作,等到没瞧见人,他才想起来今天不是周末。
院子比起当年谢淮安离开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太大差距,只是院子里的树,叶子实在显得稀疏。
“树根生了病,养了好些年,也就今年这树才有些好转。”
大概是注意到谢淮安的视线落在院子里的树上,张岁和开口解释了一句。
原因谢淮安其实早在套谢景时的马甲过来的时候,他就问过,眼下又听见这句话也没有很意外。
他只是在想,确实是过去好多年了。
说实在的,谢淮安对这里的归属感并没有很强。
因为正如在外界大家看到的那样。
他昏迷的时间都已经是很多倍于清醒着的时候了。
谢淮安如果真是昏迷,一睁眼醒来看见这些,他或许真的会产生更多羁绊牵扯和感想。
但偏偏昏迷的日子里,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的意识也是清醒的。
谢淮安不怎么走心地想着,虽然系统空间的时间流速是可调节的,可大多数的时光他也都经历了。
别管是学一些乱七八糟的知识技能也好,打游戏跟系统斗嘴也罢,他都有记忆。
正相反,其他的事情,外面的这些,占据谢淮安长达百年的记忆不过是冰山一角。
或许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少,但也绝对算不上多。
谢淮安盯着那树看了好一会儿,并不怎么在意。
寻思着要是能活就活,实在活不了就挖掉重新种个新的,反正日子久了,都能长大,
“不知道谢先生还记不记得一个孩子?”
张岁和看到谢淮安并没有分多少心思在那棵树上,也没准备继续说什么,只是开口将话题引到李旦身上。
当年的那个孩子,按照谢先生那天晚上说过的话,他养大了。
张岁和不敢说自己把那小孩养得如何,只敢说李旦活着被他养大了。
也没教给这小孩乱七八糟的一些东西。
没让他牵扯什么不该牵扯的事情。
谢淮安这才掀了掀眼皮,一副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片刻后他从自己昏迷前的记忆里翻出那么个人来,谢淮安‘嗯’了声,迟疑着开口:“李鸡蛋?”
这是当初黑瞎子在回北京的车上第一次跟谢淮安提起那小孩的时候,跟人说谢淮砚给李旦起的外号。
好些年都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来这个院子里的人,更多的都是正经叫别人名字的人。
像谢淮砚那种闲着没事儿干乱给别人起外号的,挺少见的。
最起码这么多年,黑瞎子接了那么多活儿,见过那么多人,也没瞧见几个。
张岁和就更不用提了,他常年待在院子里,哪里会碰到什么人。
眼下听见谢淮安想起的外号,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收了收。
“对,应该是去上学了,他今年高考。”张岁和见谢淮安没想起来李旦的本名,也没出声提醒,默认对方叫那个外号。
谢淮安昏迷前毕竟有一年的时间都在谢家,那段时间的事情简直是一团乱麻。
那种情况下,一个小孩的名字,谢淮安还能有印象挺不错的了。
张岁和的视线落到那边十多年都没再打开过的房门处,看见上面的锁没了,就意识到李旦在家应该是已经打扫过了。
谢淮安往那边走,他也就没拦着。
等到人进了屋,他才抬眼去看黑瞎子。
“那小子今年高考?”黑瞎子有些惊讶,一眨眼的功夫,年纪都这么大了吗?
张岁和淡淡扫过黑瞎子懵圈的神色,毫不意外对方的惊讶。
虽然此时很适合他冷嘲热讽一句认识那么多年,对方连李旦今年多大都不知道。
但张岁和想到前些天同样懵圈的自己,最后还是没说出那句话。
万一李旦找人吐槽两句,黑瞎子知道其实他也不知道,回头能嘲笑他很久。
“你这回是准备跟之前一样住几天就走,还是怎么样?”
黑瞎子听见这话,扶着墨镜就准备往自己房间里钻。
“嘿,你这话怎么说的?自己家走什么走?瞎爷我这段时间可没少帮吴邪那小子的忙,不出意外,这种破事儿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有的忙。”
“趁现在闲着,必须好好躺着,晚饭交给你了蛐蛐儿,加油不想吃泡面。”
黑瞎子摆了摆手,坐一路车快累死他了。
至于张岁和做饭这件事情.....
他丝毫不担心,因为按照他八百年不回来一次所了解到的一些情况来看,这人会点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