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死死锁住葛学明胳膊,另一个抬手对着脸抽嘴巴,同时伸手薅住衣领,几下就把葛学明手里菜刀抢夺下来。
葛学明一下子失去武器,被几个人按在地板上,像抓小偷一样死死压住,脑袋抬不起来。
“给我揍他,不用惯着。”
苏玉芬在旁边高声喊了一句。
一声令下,剩下几个哥哥全都冲上来,围着地上的葛学明,叮咣就是一顿拳脚大炮。
就在这个时候,苏玉芬的爹妈也匆匆赶过来了。
老两口早些年在屯子里就不是省油的人,此刻站在客厅里,老皮老脸,眼神里头带着一股子阴沉沉的歹意。
老头子一踏进房门,眼睛四处打量这套楼房,瞅哪都稀罕。
伸手摸摸墙面,摸摸柜子,嘴里不停念叨。
“哎呀妈呀,这房子真好啊!玉芬啊,以后你住这房子,我也跟你搬过来,不在农村受罪了。”
苏玉芬的母亲,则迈步走到被按在地上的葛学明跟前,伸手把其中一个堂哥扒拉到一旁。
“那谁呀?学明啊,别在那块硬扛了,都一家人,有啥不好说的?”
“你看看是继续给俺家玉芬过日子,还是说把这房子给俺家玉芬,你自己看着办。”
“反正我今天是打算搬过来住了,那行李我都用马车拉过来了。”
这老太太脸上一副理直气壮、耍无赖的架势。
葛学明被打得鼻孔往外窜血,嘴角挂着鲜红的血印子,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冰凉地板上,脑袋抬不起来。
“我不带跟她过的,她就是个浪臭眼子玩意。”
“跟她过,我都得戴一辈子绿帽子。”
“你们一家也没个好东西,还想霸占我房子,你们都不是人做的玩意啊,咋不替那好人嘎了呢?”
葛学明忍着身上剧痛,张嘴怒骂。
老太太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一下子阴冷下来。
“二嘎子、三胜子,还愣着干啥呀?这小子在这块骂我呢,没听着啊?没大没小的,给我揍他,揍老实的。”
老太太一声发话,苏玉芬那几个堂哥表哥,再次动起手。
大炮子一下下抡在葛学明身上,大脚往身上、脸上不停踹。
葛学明躺在水泥地上,被打得身上落满灰尘,疼得浑身发抖。
“去把他的衣服啥的都给他收拾收拾,扔到楼下去,把人也扔了。”
“别把人直接扔到楼下啊,这再给摔死了,摊责任。直接给他撵出去就行。”
老太太再次开口吩咐。
几个堂哥立马分头行动,打开衣柜翻找葛学明衣物,一件一件抓起,直接从楼上窗口扔到楼下地面。
至于葛学明,身上就只穿着一条线裤,光着两只脚丫子。
几个人架着胳膊,拖着他一直拽到门外走廊,“哐”一声关上大门,直接把他挡在外头。
两边走廊围观的邻居,全都张着嘴,龇牙看着眼前这一幕,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议论不停,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上前搭腔帮忙。
葛学明光着脚站在冰凉的走廊水泥地上,冷风顺着楼道窗户吹过来,浑身又冷又疼。
家门就在眼前,却再也进不去。
身上一阵阵钝痛,鼻腔嘴巴还在渗血,孤零零站在走廊,看着关上的大门,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辛辛苦苦熬了这么多年分到的家属楼,转眼就被苏玉芬一家子硬生生抢了去。
楼下散落着被扔下来的衣裳,随风飘得满地都是。
旁边邻居的窃窃私语,一句句钻进耳朵,羞得他抬不起头。
他万万没想到,苏玉芬竟然能狠到这个地步,直接带着娘家一群人上门强占房子动手打人。
先前陈乐劝他,让他早做防备,可葛学明总还存着一丝幻想,觉得苏玉芬就算再不是东西,不至于做出这种强抢房子的狠事。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幻想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葛学明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站直身子,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能就这么白白吃亏。
老实人也有底线,这帮人仗着人多欺负人,这事不能就这么草草了结。
嘴里也在嘀咕着,玉芬啊,你真是个狠人啊你啊。
从地上爬起来的葛学明,那模样简直狼狈到家了。
浑身上下沾满尘土,头发乱蓬蓬的,跟被狂风揉过的鸡窝差不离。
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鼻孔也渗着鲜红的血。
秋天天冷风硬,家属楼楼道里穿堂风来回窜,一股劲往骨头缝里钻。
单薄的身子止不住打哆嗦,浑身皮肉都跟着一阵阵发颤。
心里头的火气早就攒到顶了,五脏六腑气得突突乱跳,恨得牙根都发痒。
可再怎么怒火冲天,他也就孤零零一个人。
苏玉芬娘家哥几个,五六个壮实汉子,个个膀大腰圆,下手半点不留情面。
葛学明就是个本本分分上班的工人,手无缚鸡之力,压根对付不了这群人。
硬往上冲,只能挨更重的拳脚,吃更大的亏。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葛学明心里透亮。
万般委屈,一肚子憋屈火气,没地方诉苦,没人为他撑腰,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走廊两边的住户,听见动静全都扒着门框探头探脑,悄悄看热闹。
有人心肠软,瞅见葛学明这惨兮兮的模样,实在看不下去。
有个中年老爷们悄悄探出头,张嘴就招呼葛学明。
“老葛呀,快上俺家待一会儿,别在楼道吹风,冻坏身子!”
话音刚落地,屋里他媳妇一把狠狠把男人拽回屋里。
压低嗓门,可这话偏偏能清清楚楚传到走廊上。
“你瞎好心干啥?赶紧离他远点!”
“他家这档子烂事、烂人,压根就没一个省心的好人,沾着就惹一身腥!”
这几句话一字不落飘进葛学明耳朵里。
他身子猛地一顿,长长叹了一口闷气,心里又凉又发酸。
他缓缓抬起眼皮,死死盯着自家敞开的那扇窗户。
屋里那帮人嚣张得不行,压根没把这套房子当成葛学明的家。
几个人在客厅来回乱转,东摸西瞅,翻柜子、扒抽屉、敲打桌椅,气焰张狂得没边。
还有两个直接四仰八叉躺倒在卧室床上,摆明了就是打算霸占房子不走。
苏玉芬的爹妈更是半点不客气。
老两口一趟趟来回折腾,把自家的行李、被褥、木头箱子一股劲往屋里搬。
看这架势,就是打算直接在这扎根过日子,把葛学明彻底扫地出门。
葛学明自己的衣物,早就被这帮人胡乱扔得满地都是,散落在家楼下的水泥地面上。
外套、秋衣、袜子,扔得到处都是,秋风一吹滚来滚去。
更可气的是路过的行人,抬脚就踩上去,干净衣裳印满黑乎乎的鞋印,看得人心里针扎似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