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妙光和尚又在一旁对陈鹤柏说道。

“督军司马大人,都旺调动兵马还是有所凭证才好。”

“不妨给他赐下兵符令箭,也好方便行事。”

陈鹤柏略一思索,也觉得有理。

于是便从桌案上的令架上抽出了一支令箭。

“都旺,忠义营乃是收拢山匪成军。”

“因为成军匆忙,所以并无兵符。”

“你以此令箭号令他们即可。”

“至于山蛮兵。”

“兵符令箭皆在阿娅的手中。”

“我倒是可以给你手书一封军令。”

“若有调遣,出示此令便可。”

听闻此言,都旺马上躬身行礼。

“多谢督军司马信任。”

“卑职必将为阴平军竭尽全力!”

说罢,他便恭敬的接过了令箭,眼中尽是欣喜。

都旺这一次主动站出来,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拿到忠义营与山蛮兵的临时指挥权。

这便是妙光和尚,给都旺出的主意。

当然,这拿兵权听着容易,实际操作起来却没有那么简单。

更不是陈鹤柏给他的这支令箭与手书的军令可以做到的。

然而都旺与妙光和尚,此时所需的恰恰也只是这个名分而已。

剩下的事情只需要一步步来即可。

接过了陈鹤柏手书的军令,都旺便来到了帐内的那群蛮将面前。

“众位山蛮勇士,督军司马大人已经传下看了军令。”

“这几日便由我统带大家去攻破敌营。”

“还望各位遵守号令,奋勇作战。”

他这么做,就是故意在山蛮将领的面前,展示他刚刚得到的指挥权。

对面这些山蛮将领的反应,也都各不相同。

有人面带不屑看都没看他一眼,还有人眼神冰冷只是轻哼。

这些蛮将都是阿朵那诗的手下,他们大多看不起新依附的都旺。

但好在还是有几个人向他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所有山蛮将佐的表情,自然都看在了都旺的眼中。

他心中冷笑,你们这些不配合我的,到时候我便让你们去打头阵,看你们还敢不敢小瞧于我。

在山蛮将佐的面前展示完军令,都旺又去了一趟忠义营。

听闻督军司马大人又将自己调给了都旺差遣。

镇山太岁与几个山匪头子,都是心中叫苦。

这都旺在军中的名声并不算太好,也不知这位要让他们忠义营去做什么。

不过他们这些山匪头子,可不敢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只是连连点头,表示愿奉都旺的军令。

从忠义营出来,这家伙又寻到那几名对自己态度较好的山蛮将领拉拢关系。

更是邀请这几人一起吃酒。

这几位山蛮将领不好拒绝,于是一顿酒肉喝下来,他们也已经与那都旺都开始称兄道弟了。

这些山蛮将领倒不是真的要投效都旺。

只是觉得与龙骧军交战,连败了两场,心中憋屈。

只希望这位新上任的都旺首领,能带着他们找回些面子。

然而都旺的作为,自然也看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在东平集的一处屋舍内。

妙见和尚与世子陈寅正在师徒对谈。

“老师,你是说让我寻个机会赶紧返回阴平。”

妙见和尚点了点头。

“我确有此意。”

世子陈寅有些疑惑的问道。

“老师,这是为何?”

妙见和尚却是叹了口气。

“王叔对郡王的忠诚,毋庸置疑。”

“但司马大人看人的眼光,唉,却是一言难尽。”

“今日你我都在中军帐中见了那都旺的言行。”

“此人的做派,怕是另有图谋。”

“以我观之,这阴平援军怕是大败将至。”

“我俩作为外人,手中又没有什么证据,怕是提醒督军司马大人他也不会听。”

“你我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大军一败,也只是白白的搭上了性命而已。”

“所以我建议世子,不妨去寻督军司马。”

“就说可代王叔返回阴平,奏报景州的情形。”

“在让王叔书信一封,带在身上。”

“这样你我也就有了脱身的借口。”

听老师这么一说,陈寅无奈的点了点头,只是他又叹了口气。

“唉,父王托付的重任,我未能完成。”

“真是无颜去见父王。”

这也是陈寅与妙见和尚迟迟未走的原因。

他们寻到了陈鹤柏的援军。

本想借助援军的力量一举击溃李原,在进取景州,这样也好给父王一个交代。

然而眼下看,这支援军虽然看着兵力不少,但内部却是矛盾重重。

以两人的经验判断,他们绝不是青原侯李原的对手。

两人若是继续留在这里,保不齐会跟着他们一起陪葬。

与其这样,倒不如返回阴平,先保下自己一条性命再说。

见世子的神情有些沮丧,妙见和尚又出言安慰道。

“世子对郡王的忠心,为师自然知道。”

“此次景州之事,也是为师行事过于急躁,怪不得世子。”

“以我观之,这龙骧军与青原侯,必是我阴平问鼎天下的大敌。”

“咱们必须赶紧将这里的情形告知郡王。”

“事到如今,你我的荣辱都是小事。”

“能让郡王有所准备,才是我们的要务。”

他知道,陈寅这是自觉景州的事情没有办成,没脸回去见父王。

但和尚心中清楚,再拖下去,怕是这里的局面会更加不堪,所以晚走不如早走。

其实回去没脸见人的,又何止是世子。

妙见和尚这一次将景州的差事给办砸了,等回到了罗摩宗,怕也是少不得罗摩法王的训斥。

不过这些都是面子上的事,还是自己的性命要紧。

于是二人也没有拖延,直接便来寻陈鹤柏。

等见到了这位督军司马,世子陈寅开门见山,直接提出要返回阴平。

听闻陈寅要走,王叔陈鹤柏先是一愣。

“世子急匆匆的返回阴平,可是在下招待不周。”

陈寅连连摆手。

“非也,只是侄儿觉得,景州之事事关重大,应尽快告知父王。”

“只是其他人回去,我怕有所疏漏。”

“这才想着,由我与师傅亲自回去禀告。”

见陈寅与妙见和尚去意已决。

陈鹤柏也没有阻拦。

这二人的身份尊贵,继续留在军中还得专门派人服侍保护。

他们若是返回了阴平,陈鹤柏也少了些麻烦。

“也罢,那我便修书一封,托世子送给郡王。”

其实陈鹤柏对于眼下的局面,心中也不乐观。

但他是阴平郡王亲自委任的督军司马,又不能轻易的弃军而走。

所以也只能在这里继续硬撑着。

不多时,书信写完,吹干封好后便交于了世子陈寅。

接过了信,两人也没有拖延。

他们与陈鹤柏告辞,便带着隆兴寺幸存的那些山蛮兵与番僧出了营地。

向着阴平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