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朵那诗的话,让陈鹤柏的眼睛一亮。

将各将手中的骑兵集中起来,其实并不难。

真正的问题,是这些骑兵各位将佐都宝贝的很。

必须要有一位身份足够尊贵的人负责统带,才能压制得住各将心中的不满。

眼下看,也就阿朵那诗的身份最合适。

她是山蛮人的王女,这山蛮骑兵自然听命。

同时她又是郡王府的少夫人,所以阴平军的骑兵也得遵从。

于是陈鹤柏立刻点头。

“那此事,就辛苦少夫人了。”

随即他便下令,无论是山蛮将佐还是阴平军将,立刻都把手中的骑卒交出来集中使用。

下令集中骑卒,让众人众将是一阵纷乱,不过很快他们便遵从了军令。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军中缺粮。

一旦没了粮食,阴平军肯定必败。

听闻这一次集中骑卒要去救援一支运粮队。

这事情对众人都有好处,所以抵触的不多。

很快,阴平军便凑出了六百余骑。

除了必要的斥候信使,这些差不多就是阴平军中能调拨出来的极限了。

阿朵那诗开始点验骑兵。

其实,如果按照龙骧骑军的标准来看,这些阴平骑兵可说是寒酸的很。

他们的坐骑,大多都是西南诸州常见的山地马。

这些马的身材并不高,肩高甚至都不足一米二,看着比驴也大不了多少。

阴平骑兵的装备也是五花八门。

大多数骑卒使用的还是步卒刀矛,能在马上使用骑弓射箭的人非常少。

阿朵那诗扫了一眼集中起来的阴平骑兵,她倒也没觉得如何不堪。

毕竟阴平军的骑兵向来如此。

除了阿朵那诗之外,陈鹤柏还为这支骑兵配了两名将佐。

一名是山蛮骑将洪丹,另一名则是阴平军的骑兵都尉马鹏。

这两人分别负责统带山蛮骑兵与阴平中军骑兵。

实话说,用六百骑兵与两名骑将,去对付敌人的两百余骑,看起来有些小题大做。

但陈鹤柏心中清楚,自己的骑兵远不如人家的龙骧骑军精锐。

用三倍兵力能护下这支运粮队,也不算亏。

骑兵集合完毕之后,阿朵那诗一带马,便率先冲出了大营。

两位骑将也不敢耽搁,立刻催动骑兵赶紧跟上。

很快,阴平军的六百余骑向着北山口的方向是急行而去。

此时在山口附近。

两位旗头依托着三十几辆大车围成的车阵,与对面的骑兵对峙。

而那些骑兵也只是围着车阵绕圈,绝不靠近半步。

敌人的胆怯,让他们有些生疑。

于是其中一位旗头带着几十名蛮兵冲了一次,居然将对面的骑兵吓得是纷纷后退。

这些骑兵不堪的样子,让两人都感觉有些奇怪。

其中一名旗头不太确信的嘀咕道。

“不是传闻,那龙骧骑兵都是精锐吗?”

“这看着也不像啊。”

“也许这些都是新丁,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骑兵。”

“总归比咱们跑的快。”

“咱们也没有必要冒险,还是等援军的好。”

另一名旗头听闻,也是点了点头。。

“咱们的车队之中可有七八百石的粮食。”

“营中的大人们绝不会放弃。”

“援军必定会来,咱们等着就好。”

他的话音未落,一旁瞭望的士卒忽然喊道。

“快看,是咱们的骑兵!”

两名旗头赶紧转头向南望去,果然见到南侧的平原上是烟尘滚滚。

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队正在向这里奔来。

“是阿娅,阿娅亲自带骑兵来救我们了!”

见到了阿朵那诗的大旗,运粮队中的山蛮兵立刻是欢呼了起来。

比起高兴的山蛮兵,那些被绑来的商队伙计,则是心中失望。

刚才他们见龙骧军的骑兵将车队团团包围,还以为能获救。

然而此时,阴平军的大队骑兵赶到,这让他们心中的希望彻底破碎。

这些伙计各个听闻,阴平军杀人不眨眼,他们若是被掠到营中,岂还能有活路。

想及此处,不少人甚至呜呜的哭了起来。

阿朵那诗骑在马上向前观瞧。

果然如信使说的一样。

敌人的骑兵差不多有两三百,正在围攻己方的运粮队。

见对方的骑兵不多,她心中略微放松了一些。

若是只有这么点骑兵,那自己率领的六百骑足以应付。

阴平骑兵见敌人只有两三百骑,也都来了精神。

他们抽出了刀矛,兴奋的呼喊着,冲向了红九铃率领的云山骑兵。

见到阴平骑兵向自己冲来。

这些云山骑兵二话不说,直接调转马头就跑。

反正他们的任务就是诱敌。

既然敌人已经被诱了过来,那不跑还等什么。

而那些阴平骑兵,一见对面的敌骑居然落荒而逃,立刻也是心中大定。

什么龙骧骑兵皆是精锐,我看也不过如此。

见了超过他们三倍数量的敌人,还不是一样狼狈逃窜。

这要是能斩下几个龙骧骑兵的脑袋,定然会被上官重赏。

于是阴平骑兵见云山骑兵逃走,立刻就追了上去。

于是就在这东平川上,云山骑兵在前面跑,阴平骑兵在后面追,双方展开了追逐战。

其实云山骑兵跑的并不快,就在阴平军前面一两百步远的距离上晃悠。

实话说,还真不是云山骑兵要故意诱敌。

而是这些家伙的骑术实在不堪,能操控马匹跑出这个速度,就已经是极限了。

然而后面追击的阴平骑兵,也是半斤八两。

他们矮小的山地马,本来速度与耐力就差。

尽管阴平骑兵们在奋力的抽打马匹,但就是追不上前面的云山骑兵。

于是这一对卧龙凤雏,在东平川上是你追我逐。

虽然看着很热闹,但其实就是菜鸡互啄。

阿朵那诗并不傻,眼见着自己带来的骑兵追了下去,心中顿觉不好。

这会不会是对方的诱敌之计!

更何况,这一次集中骑兵的目的,是接应运粮队,根本就不是为了对付对方的骑兵。

所以将其驱散即可,没有必要追击。

于是她马上喊道。

“快!鸣金收兵!”

“让骑兵先撤回来。”

只是身后的两名骑将,都是面露难色。

“怎么了?你们为何不鸣金!!”

骠骑都尉马鹏,赶紧回禀道。

“阿娅,我骑军......并未携带金鼓。”

“没法鸣金。”

阴平军的骑兵,一般都是配合步卒作战,很少大规模独立使用。

所以骑军指挥之时,都是靠中军的金鼓旗号。

这一次也是阴平援军第一次集中使用骑兵。

骑卒们不可能在马上携带锣鼓,更没有本事在马上敲鼓鸣金。

这一下让三人都傻了眼。

那位说了,龙骧骑兵也没有携带金鼓,凭什么他们就没有指挥的问题。

那是因为草原骑兵,早就形成了一套独有的指挥系统。

将领指挥骑兵之时,通常会使用号角与鸣镝。

然而临时凑数的阴平骑兵哪里会这些。

眼见着自己带来的骑兵无法收拢,阿朵那诗是心急如焚。

于是她命两位将佐,马上派出身边的亲兵去传令。

赶紧将四散的骑兵给收拢回来。